所有难民更慌了。
有人舍不得刚过好的两天舒心日子,对着三路子磕头,“三大人,我们不想死,我们好不容易赶到这里,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来这里,我父母和我婆娘都没熬住。”
“现在我们家就剩下我和我儿子了,求求你,帮帮我们,把我们也带上吧。”
其他的人相互对视了眼,很快地上跪倒了一大片人,“三大人,求求你,帮帮我们,把我们也带上吧,我们什么也不要,只求你们带我们上路。”
“呵呵,带你们上路,你们对我家主子有什么用?”
“我,我可以帮姜家推东西,等以后安顿好了,我还可以给姜家种地。”
“我也能,我有木工手艺,姜家需要建房子,我能帮忙木雕。”
“我会建房子。”
“我会辨别药材。”
“我识字,我,我可以帮忙写记录。”
“我会种田,我有一把子力气,无论以后姜姑娘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回去做。”
“行了。”三路子声音很大,“说到底,你们心里还不是惦记我家主人手里的食物和水。”
“我告诉你们,我主人已经把这片地给卖了,去的地方也不一定是什么好地方,无法提供免费的吃食和水给你们了。”
“没关系,我们,我们可以自己买。”
他们都没多少钱。
但下意识的觉得只要跟着姜宝珠就能活。
否则等叛军的人打到这里,他们一样会饿死渴死。
“我们就算饿死了,也不会怪姜小姐。”
这句话很重,是一个年轻小伙吼出来的,眼眶还流着泪,“我一直在逃荒,都觉得自己要死了,来到这里。”
“也身无分文,不过是想要撞一份运气而已,这两天,我吃到了肉,喝到了鱼汤,还尝到了大米粥的味道。”
“呵呵,临死前能有这种享受,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爹娘,死的时候,不说一口饱饭,他们甚至一滴水喝不到。”
其他的人都静默了。
悲伤满眼。
刚刚叫喊声也停下了,各个带着希望的目光盯着三路子。
三路子可没什么仁心,皱着眉头,“随你们。不过,你们路上撑不住,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主人的眼。”
“不会的。”依旧是那个年轻小伙子。
收拾好东西的王小梅听到三路子的话,心咯噔一跳,再次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否则她也会和村里很多人一样,再次陷入迷茫,惶恐之中。
谁能想到,灾难已经够让人绝望了,偏偏还有打仗,好不容易得到的安身之所,也不长久。
那些人争来争去,不是为了活下去,为的是权。
她就不信,朝廷真要拿出库存来赈灾,大家就真的一点都活不下去。
旱灾说到底也才三年,前一年,大家日子还是能过的。
富裕人家的屯粮,能吃十辈子。
要是卖出去,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娘,我们会没事的,对么?”
王小梅看着惴惴不安,已经养回不少肉的赵晶晶,坚定的点头,“不会!而且你我已经是武者了,更有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赵晶晶的认真的点头。
姜家宗祠,姜明义和姜溪村之前的族老们正收拾姜家祖宗们的牌位。
一个弓着身躯的老者伸出满是皱纹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抚摸着祖宗牌位。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姜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居住,还是免不了逃荒的命运。”
姜明义轻声安慰,“太叔公,我们还会回来的,就算回不来,只要记得我们的根在哪,我们的祖宗在哪,我们姜家人就一直都会在。”
“这可是我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啊。”不少人舍得不,老泪纵横,谁不希望落叶归根?
他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跟着东奔西走,只会连累晚辈。
可若留下来,等于给晚辈们留下不孝的名头。
将来其他的人怎么看他们姜家的后代。
姜明义动作很快的把姜家祖宗们的牌位放好。
门外,收拾好东西,大汗淋漓的姜山根踏进祠堂,“爹,东西我和娘,还有大哥大嫂他们都收拾好了。”
“其他爷爷们也让我来交太叔公他们,若是收拾好,就先回去。”
清亮的目光扫过整个祠堂。
这里是整个村子的根基,是姜家的宗祠。
逢年过节,姜家所有男丁都要来这里祭拜。
村子里也有别的搬过来的姓氏,从来不让进姜家宗祠。
宗祠四面都写了对姜家有贡献的人。
最近一个人是张衡,因为考上了秀才,姜家的太叔公们请人在上面刻上了张衡的名字以及他的事迹介绍。
至于姜三叔一家,单开了一页族谱。
这也是村里所有的姜家人一致决定的。
一众人很快走出祠堂。
井水边,放了不少大木头和运水的大桶车。
姜大虎,张大柱正在指挥人有序的打水。
这次的水不收钱,想要搬走的村民想要打多少打多少,只要他们有桶装得下。
姜家院子也很热闹。
之前姜家把地租出去了,现在要收回,因为所有佃户租田的时候只给了很少的定金,并没有给全所有租钱。
画押签字的契约书上也明明白白写了,如果姜家违约提前收回田租,将赔偿两倍租金。
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佃户要提前把租金全部交上,否则不会赔偿,只会退回所收的定金。
期间种地所得全部归佃户所有。
正是因为这较为公道的白纸黑字,加上姜家愿意让他们只出十分之一的押金,先种地,等来年再补上的条款。
佃户们才放心租地。
现在姜宝珠把所有的田都卖了,种子是姜家提供的。
他们早就收割了一批蔬菜,换了钱,姜家还退了他们的租金,等于他们纯赚。
地又是姜家的,佃户们自然也无话可说。
大多数地都是姜家人自己请人种的,也采了一批蔬菜,本儿都挣回来了。
没人觉得姜宝珠做这事情不地道。
更没人气怒的去把田里还在生长的菜苗,以及快要成熟的水稻毁了。
庄稼人,看不得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