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龄侯府,朱漆大门紧闭。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侯爵府邸,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五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贪狼营”亲卫,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巨大的攻城锤狠狠撞开,碎木屑四散飞溅。
门房的家丁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涌入的黑甲士兵按倒在地,明晃晃的钢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奉旨追讨国库欠银!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赵老蔫那破锣般的嗓门响彻前院。
随后,西门庆骑着高头大马,手提马鞭,在大队亲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踏进了这象征着史家百年荣耀的庭院。
“贾蓉!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保龄侯史鼐和忠靖侯史鼎两兄弟,看着满院子的凶神恶煞,气得浑身发抖。
史鼎指着西门庆的鼻子骂道:
“我们是你老祖宗的亲侄子!是你姑祖母的娘家!咱们是世交!”
“你带着兵冲进长辈家里,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圣贤书?”
西门庆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兵,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两位侯爷,这年头,圣贤书救不了命,只有银子能救命。”
他走到两人面前,从怀中掏出户部的欠条,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史家借国库六十万两白银,四十年了,利滚利,少说也得八十万两。”
“今儿个,我是来要把这笔账结了。”
“八十万两?!”
史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年那是太上皇赏赐的!说是不用还……”
“太上皇已经驾崩了。”
西门庆冷冷地打断他,
“现在是今上当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两位侯爷,给钱吧。”
“没钱!”史鼎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就不信,你真敢对我这开国勋贵动手!”
他赌贾蓉不敢把事做绝,毕竟还有荣国府贾母那层关系在。
可惜,他遇到的是西门庆。
“没钱?”
西门庆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他从袖中掏出王熙凤给的那本账册,慢条斯理地翻开一页:
“保龄侯府,城西柳树胡同,地窖藏银二十万两。”
“通州庄园,密室藏金三千两。”
“还有你们倒卖军马、私放印子钱的账本,都在这儿记着呢。”
史家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盯着那本账册。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西门庆合上账册,眼中寒芒骤现,猛地一挥手:
“既然两位侯爷‘没钱’,那本官就只好自己动手取了!”
“来人!给我抄!”
“是!”
如狼似虎的亲兵们瞬间冲向后宅。
“住手!那是女眷住的地方!你们不能……”
史鼎急红了眼,拔出腰间佩剑就要阻拦。
“找死!”
西门庆眼中凶光一闪,身形暴起,一脚狠狠踹在史鼎的小腹上。
“噗——!”
史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影壁上,一口鲜血喷出,半天爬不起来。
“绑了!”
西门庆看都不看一眼,大步向后宅走去,
“挖地三尺!把银子都给我抬出来!”
……
后花园,海棠依旧。
史湘云正领着丫鬟翠缕在做针线,忽然听到前院的喧哗和惨叫,吓得花容失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群黑甲士兵已经冲进了院子,粗暴地推开了房门。
“啊——!”
丫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侯府!”史湘云虽然害怕,但毕竟是将门虎女,强撑着胆子喝问道。
人群分开,西门庆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娇憨、此时却满眼惊恐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红楼梦》里那个豪爽娇憨的史大姑娘,如今也不过是这大厦将倾时的一片落叶罢了。
“蓉……蓉哥哥?”
史湘云认出了来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你?快让他们停手!他们……他们在抢东西!”
“云妹妹。”
西门庆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和,而是伸手捏住了她那肉嘟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那两个好叔叔,欠了皇上的钱不还。”
“哥哥我是奉旨办事。”
“念在你往日喊我一声哥哥的份上,我不动你的嫁妆。”
“但是……”
西门庆松开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精致的闺房,
“除了你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今日都要姓‘官’了。”
“带走!”
亲兵们毫不客气地搬空了屋里的古董字画。
史湘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如同强盗般的行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引以为傲的侯府千金身份,在这一刻,被那个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男人,踩得粉碎。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正和鸳鸯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老祖宗!救命啊!老祖宗!”
只见史鼎的夫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全是血:
“蓉哥儿……蓉哥儿把侯府抄了!侯爷被打得吐血,家里……家里的银子都被搬空了啊!”
“什么?!”
贾母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整个人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这个孽障!这个畜生!”
贾母气得浑身乱颤,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那是他姑祖母家!是我的娘家!他怎么敢……怎么敢下这样的毒手!”
“去!把他给我叫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连我这个老太婆也要一起杀了!”
半个时辰后。
西门庆带着一身血气,大步走进了荣庆堂。
面对贾母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散。
“孩子给老祖宗请安。”
“呸!”
贾母一口唾沫啐在他脚边,厉声喝道,
“你还有脸叫我老祖宗?你把你两个表叔打得吐血,把史家抄了个底朝天!”
“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西门庆直起身,并没有擦拭脚边的污渍,而是淡淡地看着贾母:
“老祖宗,您老糊涂了。”
“你说什么?!”贾母气得浑身发抖。
“史家兄弟贪墨军饷,放印子钱,甚至在太上皇丧期聚众饮酒作乐。”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是死罪?”
西门庆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儿若是只讨债,那是救了他们的命!”
“若是把这些罪证直接呈给皇上,别说抄家,就是满门抄斩,也只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厚厚的账册,重重地摔在桌上:
“老祖宗,您自己看看!这就是您的好侄子干的好事!”
贾母颤抖着手翻开几页,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记录,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她知道史家兄弟不干净,但没想到竟烂到了这个地步。
“可……可那是亲戚啊……”贾母瘫坐在榻上,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无力,
“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
西门庆走上前,俯下身,在贾母耳边低声道,
“老祖宗,如今四王八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皇上拿着剪刀正等着剪绳子呢。”
“我不先砍断史家这只烂手,咱们贾家……就得跟着一起陪葬。”
“孙儿这是在——丢车保帅。”
贾母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狼般狠戾的孙儿,终于明白,那个温良恭俭让的贾府时代,彻底结束了。
如今这贾府,是这头狼的领地。
“罢了……”
贾母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你去做你的大事吧……老婆子我,眼不见为净。”
西门庆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谢老祖宗体谅。”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坚定而冷酷。
“下一家——”
西门庆走出荣庆堂,看着门外等候的赵老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去把王家的门给我撞开!”
“王子腾在边关回不来,他在京城的这些家产,正好给咱们补补血!”
“还有……”
西门庆舔了舔嘴唇,脑海中浮现出薛宝钗那张端庄冷艳的脸,
“这‘丰年好大雪’的薛家,也该到了真正‘出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