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第一缕晨曦尚未驱散昨夜残留的血腥与寒意。
永极殿内,景佑帝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御案上那一盏彻夜未熄、此刻已燃尽成灰的烛火。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帝王紧绷的神经上。
“陛下。”
西门庆的声音略带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轻松与冷酷,“太上皇……龙驭归天了。”
景佑帝的背影猛地一僵,随即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悲伤,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狂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虽然挂着两行清泪,但那双眸子里,却燃烧着野火燎原般的炽热与解脱。
“父皇……走得可安详?”景佑帝的声音有些飘忽。
“安详。”
西门庆低下头,并不直视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太上皇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临终前……还念叨着陛下的孝心。”
“孝心?哈哈……好一个孝心!”
景佑帝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在空旷大殿内回荡的狂笑,
“二十三年了……朕当这唯唯诺诺的太子当了二十年,当这看人脸色的皇帝又当了三年!”
“这天下……终于是朕一个人的天下了!”
他猛地止住笑,几步走到西门庆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甚至抓皱了西门庆那染血的战袍:
“贾蓉!你不仅是朕的霍去病,更是朕的——擎天白玉柱!”
“朕,绝不负你!”
“传旨!”
景佑帝大袖一挥,恢复了帝王的威仪,声音如同金石撞击,
“太上皇崩逝,举国同悲!京城九门……继续封禁三日!除了奔丧的宗室,任何人不得出入!”
“九门提督贾蓉,平乱有功,处事果决,加封——‘太子太保’!领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
“这紫禁城的安危,朕的身家性命,以后就交给爱卿了!”
西门庆单膝跪地,重重叩首:“臣,誓死效忠!”
他知道,这顶帽子戴在头上,从此以后,他便是这大景朝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当——!当——!”
景阳钟声,一声紧似一声,沉闷哀婉,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九九八十一响,丧音震天。
荣国府,荣禧堂。
贾母正歪在榻上,听着凤姐儿汇报昨夜园子里的琐事,忽然听到这钟声,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这是丧钟啊!”
贾母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是宫里……哪位贵人走了?”
话音未落,贾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连官帽都跑歪了,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哭嚎道:
“老太太!不好了!太上皇……太上皇驾崩了!”
“啊?!”
贾母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太上皇驾崩,这意味着靠着太上皇恩宠起家的四王八公老臣们,彻底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快!快!”
贾母在鸳鸯的掐人中下悠悠醒转,顾不得头晕,厉声喝道,
“把府里所有的红灯笼都给我摘了!换白的!诰命服饰都拿出来!立刻进宫哭丧!”
“若是晚了一步,被新皇挑了理,咱们家就是大祸临头!”
整个荣国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疯狂地撕扯着昨日还喜气洋洋的红绸彩带,换上惨白的丧布;
主子们手忙脚乱地寻找着符合品级的丧服,哭声、喊声、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黑甲骑兵,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直接冲开了荣国府的大门!
“什么人?!竟敢擅闯国公府!”
守门的赖大刚要喝骂,就被一马鞭狠狠抽在脸上,打得满地找牙。
“瞎了你的狗眼!锦衣卫办事!谁敢阻拦!”
一声暴喝,赵老蔫骑着高头大马,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在他身后,西门庆一身大红飞鱼袍,腰悬绣春刀,面无表情地策马而入。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径直骑马来到了荣禧堂前。
“蓉……蓉儿?”
正准备出门的贾政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太上皇大丧期间……”
“二爷爷,你也知道是大丧?”
西门庆翻身下马,目光冷冷地扫过院子里那还没来得及撤干净的几盏红灯笼,
“太上皇尸骨未寒,你们这里还挂着红,是想造反吗?!”
“这……这是还没来得及……”贾政冷汗直流。
“来人!”
西门庆根本不听解释,大手一挥,
“把这些没眼色的奴才,都给我拖下去!一人二十军棍!让他们长长记性!”
“还有!”
西门庆走到贾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长辈,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从今天起,荣宁二府,包括大观园,所有门户由本督的亲兵接管!”
“没有本督的手令,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二爷爷,如今世道变了。不想死的话,就让府里的人都把嘴闭紧了!”
贾政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腥气、早已不是昔日那个纨绔少年的侄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贾家虽然还姓贾,但这当家做主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眼前这位——西门大官人!
……
安顿好了府里的“规矩”,西门庆并没有停留,而是转身走向了大观园。
他要去看一个人。
一个在这场权力更迭的风暴中,或许唯一能让他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感到一丝柔软的人。
清风阁,竹林萧瑟。
林黛玉一身素白,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飞雪发呆。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她也听到了,但这对于她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她担心的,只有那个昨夜匆匆离去、不知身陷何种险境的男人。
“吱呀——”
院门被推开。
黛玉猛地回头,只见风雪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
那双看向她的桃花眼中,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占有欲。
“林妹妹。”
西门庆推门而入,甚至没有抖落身上的雪花,便径直走到黛玉面前。
“蓉大哥……你没事吧?”黛玉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心疼地想要伸手去抚摸。
西门庆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紧紧拉入怀中。
他的怀抱冰冷而坚硬,那是铠甲的触感,但他的心跳却剧烈得如同擂鼓。
“妹妹。”
西门庆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大权在握后的狂傲与霸道,
“太上皇死了。”
“这天下,除了皇上再也没人能压在我头上了。”
他抬起头,双手捧起黛玉那张绝美的脸庞,目光灼灼:
“等过了这几日国丧……”
“我就去向皇上请旨赐婚!”
“我要让你,做这京城里最尊贵的诰命夫人!让所有曾经轻视你、欺负你的人,都跪在你的脚下!”
黛玉被他这般直白而狂热的告白弄得羞红了脸,心中却是甜蜜与惶恐交织。
“可是……可是若是皇上不允,或者是老太太那边……”
“皇上?”
西门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
“如今这御林军权、锦衣卫率都在我手中。我说要娶你,皇上不会不允!”
“至于老太太……”
西门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黛玉的脸颊,
“这贾府的天,如今姓贾名蓉!”
“谁敢说个‘不’字,我就让她——闭嘴!”
这一刻,林黛玉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他既陌生又熟悉。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世兄,而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为了她可以对抗全世界的——乱世枭雄。
而她,竟然在这一刻,对这种危险而强大的气息,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迷恋与依赖。
或许,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
也是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