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三郎身材在扶桑人中不算太矮,不过手有些略短,早年间也是吃尽了生活的苦头,但他头脑灵活,前些年被其义父平真悟从一大群人中选中,迅速的脱颖而出,这些年里早就脱胎换骨,加之跟着义父平真悟南征北战,也是眼光锐利之人。
他看到对面的江东宋军很快就再调了一部四百来人的新军上阵,而且迅速的将战线重新稳住,与他这边派过去的生力军绞杀在一起,而且居然还有胆子压着他的手下打,也知道要将这伙江东宋军的骨头打断,是还需要多出一些力气,多花一些手段的。
平三郎心想义父让他们从今日开始,就要以雷霆之势破开高丽这边的防线,为此还特意调给他一百的‘天照神雷’,也是短手一挥,对着手下下令:
再给他调三十人的神风小队上去,而且这次务必要小心一些,都要尽数的给他投到对面的阵列之中!
投不过去,那就给他拿人抱着顶着过去!
只要成功,那就是他们扶桑的功臣、大大的功臣!
是能得封‘神风’勇士,死后能入天国,永远享受天国荣光、永远享受扶桑子民供奉的天大功臣!
看到扶桑那边又派出一队赤膊寇兵背着包裹,往双方的交战战阵冲来,血勇军阵列之中当即将其当做重点目标重点关注。
在其还离得有四十余丈时,诸多手持强弓劲弩的神弓手就开始发力,将一波波的箭羽倾泻而来,
同时,阵列后的数百弓弩手也是纷纷引弓张弩,以斜抛之势将箭雨抛射到其前进之路上,不求多少杀伤,只求在其冲入阵列之前,尽量的将其速度迟滞,
不过此次出击的赤膊寇兵也已经有了诸多准备,其在出击之前,身边都跟着一个个的轻甲护从,而且这些甲兵都是人手一张三尺高的轻便大盾,看到箭雨飞来,也早就将手中大盾顶在身前,结成一个龟甲盾阵,将这些赤膊寇兵遮蔽在身后,以缓慢的速度往军阵之中靠近过去。
虽然这样一来让他们的行进速度慢了不少,但在相隔四十来丈的距离下,又有大盾的遮蔽,其伤亡也是锐减,数轮箭雨过后,三十人的赤膊寇兵都已经走过十来丈的距离,将要摸近到扶桑军阵的边缘,但也只有倒霉的那三四人受了些伤罢了。
只是东海血勇军这边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些手段。
此时,在前阵的左右两翼,在前阵甲兵的护卫下,早有六架数千斤重的三弓床弩被架设完毕,一支支手腕粗细的巨型弩箭也已经落入箭槽,其锋锐的精铁箭头闪烁的森冷寒光,在经验丰富的床弩手的调试下,也已经对准三十余丈外的目标,而在三弓床弩的扳扣之旁,手持包布大锤的力士早就准备妥当。
随着军中将官的一声令下,前阵的数列甲兵当即错身而走,让出数条笔直的通道,接着在一声声沉闷的锤击声中,六支巨型弩箭从床弩箭槽中猛然射出,带出阵阵的破空之声,以蛇游之势朝着三十丈外的那处盾阵闪电般的射去!
隔着三十丈的距离,六支巨型弩箭自然不可能有全部命中的运气,但就算命中的两支,也是威力骇人,在射死前排的两个轻甲盾兵后,巨弩的杀伤力依旧未减,直到再洞穿其后的两个赤膊寇兵后,才停滞下来,将看似严密无比的龟甲盾阵直接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更是将盾阵中的所有寇兵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扶桑寇兵,他们随着平真悟在扶桑本土征战数年,又在高丽一路横扫,可谓是难得碰到能战之敌,更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都是被吓得有些呆住了。
但寇兵瞬间的迟疑呆滞,却是给了东海血勇军的机会。
趁着扶桑寇兵的迟疑,数座箭塔中的神弓手也是看准时机,将手中箭矢朝着那处口子处急射而去,瞬间就再度收割走三五条人命,逼迫他们只能盾阵再举,无法快速的冲入己方的军阵之中。
同时,血勇军的后方,原本节奏沉缓的战鼓却是开始提速,在越来越急促的战鼓声中,以接阵的第四营将士为主力,整个三营将士开始往外突进,在阵阵呐喊声中,朝着当面的扶桑寇兵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凶猛扑击。
前排沉肩顶盾中铁枪猛刺,盾阵开合间重斧重锤狂砸,阵中投掷手猛火油罐疯狂抛投,阵后弓弩手箭雨倾泻,如同巨浪一般朝着对面的扶桑寇军阵席卷而去,其势如狂潮,其猛如狂风!如狂涛拍岸,如狂风席卷!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五轮!
仅仅两百息时间,主攻的第四营的血勇就发动了五轮攻击!
在如此凶猛的攻击下,扶桑寇兵虽然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当面这一千余人却是被压得节节后退,被压得往后退了六七丈远,一路上更是丢下了上百条人命,若不是其兵卒都是随平真悟征战多年的精锐老卒,若不是兵力上的优势,恐怕这一下就会被直接打崩。
在不远处观战的平三郎早看出这边势头不对,提前一步命令左右两边的千人战队迅速出击,逼迫其停滞下继续追击的脚步。
两百息的全力猛攻,也让主攻的第四营将士体力消耗很大,此时见无法冲破敌阵,无法绞杀那边的那些赤膊寇兵,也是见好就收,直接稍稍后撤稳住阵线,与左右协防的两营将士一起将战线重新稳住。
不过战线稳住的同时,东海血勇军这边已经不再只以单薄的枪盾大阵进行防备,而是迅速从后面推来上百架的枪矛盾车环结阵前,而一架架临时打造的简易鹿角、简易拒木也被堆到阵前,让扶桑寇兵不能轻易的突破过来。
同时,诸多工程营辅兵,以及三千精壮也开始陆续入场,在盾车、盾阵的保护下,开始掘土为壕、堆土为墙,在阵前挖掘出一道又一道简易的土石防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