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城到礼成江码头有百里左右的距离,打马快行的话,一个时辰都用不了,但要照顾刘法,这速度就快不了。
拓俊京现在也是有心情耐着性子陪在周原身边的了。
刚刚周原已经将他们手中投石车的关键诀窍点拨给了他知晓——其他不说,单单是周原对配重箱的描述,就让拓俊京听得眼前发亮,听出了其中的奥妙,也就不太急着这一时了。
一行人从开城出发,紧赶慢赶的赶到礼成江关隘,随后又乘船登上江华岛,时间就已经用了两个多时辰。
不过夏日天长,离天黑还早得很,也没什么人在意这个,都在沈断的带领下往岛山内侧的一处较平坦的场地走去。
虽然领拓俊京来看投石车,只是周原临时起意的决定,但沈断等人对配重式投石车的搭建与使用,都熟悉得很,他们得周原的提前通知,也有足够的时间将投石车架设完毕,而且为了尽可能的展示效果,沈断更是一次性就并排搭建了三架,配重方面也分出三千、五千,到最重型的八千斤。
此外,沈断还从三十丈开始,每隔五丈就以简易木架搭建起一个靶子,也方便等下拓俊京等人的观察。
拓俊京等人到场后,只一眼就看到这三架并排而列的投石车的威武——每架投石车宽近两丈,长度则是接近三丈,其高处的横梁更是高达三丈以上,其横梁上搭着的那跟抛甩长杆细小的一头,直直的伸到高处,犹如超长的旗杆一般,其粗短一头则在悬挂的配重箱的牵引下,直坠而下。
拓俊京走过去试着推了下其中一个配重箱,只感觉到其纹丝不动,心想这东西也必然是相当的沉重的。
问过周原,拓俊京等人知道这些木箱中装的,都是随处可取的泥土、石块等物,而且可以根据对威力、对射程的需要,随加随减。
拓俊京等人走到近处简单看过后,沈断这边就吩咐负责操作的精壮开始进场,
这些精壮,都是每四十人为一队来操作一架,每队之中有队长,也有各类明确的分工,
大家在队长的指挥下,先是左右各十余人一同搬动着车架两边的巨大绞盘,将配重箱往上提升上去,等其到达预定位置后,其另一头的抛甩长杆也落到了装弹位,随后再由装弹手在其抛甩皮兜中将一枚五十斤级的石弹放好,由队伍中的巡查员检查后,将准备完毕的结果通报给队长,只等下一步命令的下达。
沈断等三架投石车都准备好后,当即下令发射。
三名手持包布大锤的力士当即以手中大锤,将自己面前的扳机卡扣砸开。
所有人就见到那被强行拉高到两丈多高的配重箱,当即就猛的往下沉去,同时带动着另一头的抛甩长杆,直接从斜压入地的姿势,猛然的往上窜升,并将其尾稍吊着的皮质弹兜,连同其中沉重的石弹,以更猛烈的势头拖拽而起,其势头之猛、其速度之快,直接带出一缕肉眼难以看清的残影,带出一阵破空之声!
而随着抛甩长杆升到最大限位,整个长杆的甩动又因被锁机锁住而重重一挫,在限位处陡然而停,而长杆尾部则借着这股锁停之力,将弹兜中的石弹往前甩出,让其朝着前方猛然砸出,直到飞出去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甚至更远!
拓俊京以及刘法等人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三颗石弹都没有命中任何标靶,但从场上竖立的那些尺度旗上,他们都能看出这些石弹最近的都砸了有将近四十丈!
五十斤的石弹,直接甩出将近四十丈???
这已经比大宋最精良的七梢炮,都要远出十丈了啊!
而让拓俊京等人更感震惊的,是最远的那一枚,甚至还落到了八十丈之外!
这他娘的是谁想出来的恐怖玩意?
此外,随着各投石车对角度以及配重的调试,其投射的准头也是变得越发明显,尤其是三千斤级的那处,在调试过三轮后,其对四十丈处的标靶的命中,直接提升到十中二三的程度,比之七梢炮的十中其一,高出最少一倍。
当然了,另外五千斤及八千斤级的虽然威力更大,抛甩的距离更远,最远的一次,甚至达到将九十丈之远,但准头就要差得多了,十轮发射过后,连一次靶子都未曾命中,不过随着不断地调整,其落点都离靶子不远也就是了。
此外,在换成百斤级的石弹后,抛甩距离最远就只达到五十丈,换成两百斤级之后,更是连甩到三十丈都有些勉强,不过准头却变得可靠了许多,而且一砸中标靶,就将支撑标靶的整个木架都直接摧毁,威力也堪称恐怖。
整个的投射轮次总共三十轮,等到结束后,周原才陪同拓俊京与刘法等人到投石车阵地一阵细看,对拓俊京等人的不解之处,也耐心的给他们一一解释,还贴心的将某些暂时未暴露的点出。
周原提醒拓俊京,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让这些东西被某些一心投降的家伙给泄露出去,那乐子就大了。
此外,这些战械虽然犀利无比,但也有诸多克制手段,对战场决胜来说,起到的作用,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周原也提到其中一处难点,是在投石车的车架顶上的支架横梁——此处需要需要承受三五千斤,甚至七八千斤的重物的猛然下坠之力,在江东军司以往的测试中,即便他们是以最坚韧的百年老木打造,也最多只能坚持二三十轮就会废掉,是以他们也是花了无数的时间,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做出以上品精铁替代的法子,也让其就算承受数百次的重力冲击,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形。
不过这种精铁坚架的打造也是相当不易——先不说这一套就有两千五百余斤的上品精铁价值多少,单单是要将两千五百斤的精铁一次成形的打造成合用的规格,就已经再次超过拓俊京与刘法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