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周与翟进翟兴等人这几个月里,一直在为拓俊京出力,但出于某些考虑,他们都对拓俊京给予的诸多实权职务都婉拒掉,都只挂了一些没什么实权的虚职,在战事不紧的情况下,他们也较为自由,打算陪着周原用过午饭后,才不紧不忙的往拓俊京的帅帐过去,也不怕拓俊京会有什么意见。
离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大家在清池边的树荫下坐着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两三个月前,周庄的那场战事。
不得不说,周庄战事的结局,刘法等人都完全没有想到。
在刘法等人离开时,在他们看来,当时的周庄除去外面的环庄之河外,就没有什么稍微拿得出手的防御手段,
而当时周原手里的实力,能让他们看得上眼的,仅有手中组建才一年多,数量总共才三四千的独山、明山等诸多新军,即使这些新军的装备都堪称精良,即使指挥此战的曹雄乃是真正的帅才,但他们都无法看好周原。
没有险要堡垒的依靠,手中又只有三四千新建之军,最多再加上五六千所谓的预备役血勇,面对携雷霆之势杀来的刘光世的两万余泾原军精锐,刘法他们都不知道周原他们是怎么赢。
也是因此,他们在高丽第一次见到萧决,第一次听萧决说起江东前几个月的惊天变局后,都是极为震惊,
当然了,刘法等人震惊,也是萧决口风甚严,他并未将周原诸多手段告知给刘法等人,甚至还对随行的牛皋、周阳等人都下了封口令,只让他们等与周原见面后,再问周原便是。
今日周原过来,大家相互之间都相谈甚欢,说起周庄的战事时,刘法与陈同周等人虽然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不过翟进、翟兴这两人却是憋不住,直接拿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来问周原:
“老萧那家伙对我们说起你们在周庄战事时,只说少君的手段一出,就将刘光世那软蛋货打得屁滚尿流,但是什么手段却是不肯透露出一丝口风,倒是不知道少君是用的什么手段,能让刘光世吃那么大的亏?”
周原笑着道:“翟老兄也是沙场老将了,当然也该猜到我们周庄就那么点家底,无非也就是示敌以弱,引诱刘光世对我们轻视之,然后趁其麻痹大意之时,我们伏兵尽出,将其击败而已,”
翟进不满的瞪了周原一眼,哼哼道:“你比萧决那家伙还藏得严!他好歹提过你们庄上有比七梢炮还要恐怖得多的大杀器,虽然他也不肯告诉我们是什么,也不许牛皋他们告诉我们,”
七梢炮就是大宋军中威力最大,构造最复杂的重型投石车,乃是宋军最犀利的攻城利器,展开后占地将近一亩,需要三百人同时操作,极限状态下,能将五十斤级的石弹,抛投出三十来丈的距离,在大宋周边诸国中,都是威名赫赫的存在,如北辽、西夏等国都有仿造,但与大宋的七梢炮,还是有着相当的差距。
听翟进提到七梢炮,周原也是哈哈一笑,摆手道:
“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我们那也是投石车的一种,不过是将七梢炮稍微改进了一下,让操作简便了一些,威力提升了一些,”
至于说是改进了多少?
周原谦虚的表示,也不太多,也就是在将一亩只能摆放一架的密度,小小的提高到一亩能同时摆放八九架而已,
发射间隔变化不大的情况下,也就是将操作人数,从三百人降到四十人而已。
至于说威力的提升,那也没有太多,也就是能将两百斤级的石弹,能抛投出三十到四十丈而已。
至于说五十斤级石弹的抛投距离,也不过是从三十丈,最高提升到八十来丈罢了。
周原嘴里对这种改进后的投石车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话语听在刘法、陈同周,以及翟进翟兴等人的耳中,都是觉得不可置信。
周原笑着将他们对投石车的改进之法大概说了一下,重点提到以数千斤的配重箱的下坠之巨力,就让虽没有见过配重式投石车,但对七梢炮极为熟悉的刘法等人听出其中最关键的——
以三四千斤乃至七八千斤的超重配重箱,从两三丈的高处落下的重挫下坠之力,取代两三百人同时拉动拉索的拉扯之力,其力度之巨大、之猛烈、之稳定,就绝非人力所能比的。
刘法自兵败后就已经身败名裂,加之又遭遇双腿断折的沉重打击,这两年多来意志消沉下,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但听到周原介绍起这种配重式投石车,也是震惊不已,思索着这种投石车的诸多绝妙之处,也是不由自主的低声叹道:
“若是早有这种投石车,恐怕我们早就将西夏整个推平,若是北伐中能有这种投石车,那我们大宋拿回燕云十六州的把握,最少要高出两三成啊!”
陈同周倒没去想这些,他想的是周原这次一见面,就一点都不见外的将投石车的秘密坦然相告,那说明周原对他们是相当的看重,也是相当的信任了。
想到周原,陈同周又想起拓俊京这边。
心想他这几个月里对拓俊京出谋划策,翟进翟兴等人也帮着拓俊京操练兵卒,帮着其整顿防务,甚至在情况危急时,他们还率刘帅手下的五十多名亲卫,亲自上阵给拓俊京拼过一次命,也算相当对得起拓俊京了。
但拓俊京却只打着收编他们的打算,甚至还对其心腹手下表露过想将筠小姐收入房中的念头,其心之龌龊,简直难以忍受。
这种人物,当真是跟周原提鞋都不配的!
想到这里,陈同周也是对着周原感慨道:“还要感谢少君对我们如此不见外,感谢少君如此的信任我们,将如此重要的秘密说给我们知晓,”
周原哈哈一笑,不在意的摆手道:“我与你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哪里有那么多戒备与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