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又接着道:“再说了,我们虽然与平真悟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但我们最重要的根基还是在江东的,我们手里的精锐步卒,精锐水师,都是我们掌控江东的关键。
这我们若不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将平真悟这家伙收拾掉,你以为我们这么多的兵马,从江东跨数千上万里海路过来,当真是来送死的不成?”
周原如此劝解,拓俊京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心想也是,周原这小子如此年轻,就在江东打下如此基业,随其到高丽过来的萧决、高仪、沈断、赵克柔等人,无一不是杰出之辈,其将来可谓不可限量。
如此人物,就算与平真悟有仇,那其动手时,也必定是多方谋算,谋定而动,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就如同其在耽罗海峡的绝妙伏击,就如同其以雷霆之势将江华岛抢在手中。
何况现在周原自己就住在无功山别院,想来其对汉江防线,对他拓俊京,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拓俊京心思也是稍定下来,得知周原手中‘缴获’的这种东西,到现在为止还有将近两千斤的存货,他也是与周原商量,让这边明天时再组织一场演示,让他能绝对信任的诸多心腹,能对这东西有个了解,这样他们回去后,也才好做出相应的准备。
对此,周原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下来,甚至连拓俊京想要拿三五百斤回去的想法,他装模作样的为难一阵后,也‘极为勉强’的答应下来。
不过,周原对拓俊京也是一再叮嘱:
“无论是投石车,还是这些战马,以及我给拓兄你的‘天照神雷’,拓兄你都一定要保守好秘密,就连你们朝堂之上,我觉得也不要透露出太多的风声,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知晓,”
拓俊京深以为然,心想周原说的这些,当真是比命都要重要的东西,以李资谦等人与扶桑的勾结程度,以高丽朝堂被扶桑人渗透得跟筛子般的模样,他如何敢将这些东西暴露出来?
拓俊京心想周原今日给他说的这些,除去对自己的诸多心腹告知外,也只需要对王俣说个大概,让他对守住汉江防线多一些信心,对自己再多一些支持就行。
拓俊京今日在江华岛上见识到远超他想象的配重式投石车,见识到远超他想象的‘天照神雷’,也是受到颇多震撼,也是收获颇丰,让他的心境也是有了诸多变化,
他之前对陈同周、翟进翟兴等人的才能颇为看重,对刘法手下那五十余彪悍到极致的亲卫也极为眼馋,一直打着降服其心后收为己用的心思,但在上了江华岛后,他的这些心思就淡了许多。
拓俊京也不再想着将刘法捏在手中,也不介意对他的拉拢,一直保持着客气疏离的陈同周等人去转头周原了。
闲聊间,拓俊京得知周原准备去找王俣,让其允许安道石出宫来给刘法看腿伤,他也是主动的将此事应承下来,还让陈同周、翟进等人这几天都不用去军中,要先将刘法刘大帅安稳的送到无功山别院,
无论拓俊京这份表现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其满心关切的模样,至少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刘法对拓俊京倒是一贯的冷淡,只随口道谢了一声,心里也没将拓俊京的这个人情放在心上,倒是在想若是自己腿伤这次能有些起色,那对周原这小子也是应该再客气些的了。
拓俊京今日到江华岛来,也是百忙之中抽出点的时间,他也无法久待,与周原将事情确定下来后,眼见天色将晚,连周原的招待都推脱掉,赶紧带着江东军司的熟练工匠、投石车操作手等人员,以及二十套沉重无比的精铁配件,以及五百斤‘天照神雷’往回赶了过去。
等拓俊京这边的船队驶离码头后,周原才有时间解答刘法、陈同周等人心中的疑惑。
当然了,周原也知道以刘法等人的见识,以刘法等人对毒药烟球的熟悉,对拓俊京的那套说辞,自然是不能再拿出来的:
“这种东西,平真悟称之为‘天照神雷’,我们则称之为黑火药。
我也不瞒刘帅你们,这东西确实是在毒药烟球的配方基础上,进行的改良,
不过当世最先改良出此等秘法的,却不是我们,而是扶桑的平真悟,我们也是在见识到此物的威力,在缴获到实物后,经过对扶桑那边工坊的多番刺探,再经历数千上万次的反复解析,才勉强确定下来配方的,”
周原这话当然也是不尽不实。
周原手中的黑火药,为了达到最佳效果,除去硝石、硫磺、木炭外,额外添加了两种东西,总共也只有五种成分,算不得太复杂。
但以当世的技术水平,想要靠着匠师们拿鼻子嗅、那眼睛看等原始手段,分析其中的每一种构成成分,再将其准确配方推断出来,那运气也要好到逆天才行。
此外,黑火药能有如此威力,一个极为关键的原因,乃是其中硝石、硫磺等物的提纯处理。
硫磺倒也罢了,毕竟南洋等岛国素来多有火山,多有天然硫磺产出,而且纯度极高,只要舍得砸钱,再花费些精力,总能找到一些。
但硝石的提纯,在当世则是极为原始的淋硝结晶法,即使以此法反复提纯五六次,其纯度也只在七到八成左右。
如此纯度的硝石拿来配药,就算配方精确,就算其他原料都是高纯上品,但配出来后也只能说勉强能爆,但想要达到今日黑火药的恐怖效果,那还差得老远。
周原则是将七八成纯度的‘精练硝石’,再度以秘法反复提炼十次,让其纯度达到九成五左右,然后在此基础上,加入高纯度的硫磺、木炭,以及其他两种辅料,才让其威力比之平真悟那边所配比的,威力都要稍稍高出一筹,达到当世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