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原这样说话,拓俊京心想那倒也是。
他手里倒是有三四万随时能用的骑兵,但是这些人中除去他手下的边军嫡系外,那些看着兵甲精良的所谓‘王都禁军’,却全都是些没卵货,全都是对扶桑畏之如虎的软蛋兵,如果不是有森严军律震慑,如果不是其身后就是他们的妻儿老小,恐怕扶桑人三两个稍微凌厉点的冲锋,就会整个崩溃掉。
这些货色,被他安排着守在汉江防线,有着坚垒险寨的依靠,有着身旁友军的支撑,还能勉强鼓起勇气与扶桑人抗衡,真要拉到被扶桑人严密把控的东南沦陷区去,怕是放出去多少,就会被吃掉多少。
而拓俊京手里的边军精锐,拿来守汉江防线都只感觉不够,也是抽调不出人手来的。
拓俊京又想起萧决初来高丽的那两百余人,开口道:“老弟你在江东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可否能从江东那边抽调些过来?”
周原摇头道:“我们军司乃是在江东,那边水多、船多,却少有人能骑马,我手里两三万将士,能凑出来的精骑数量,最多也只有两三千,
而且江东乃是我们的根基之地,我自然也不可能全数的都砸到高丽这边,最多抽调个三五百人过来,
可这么点人调过来,一来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二来就这么点人,就算全砸到东南沦陷区,能起到的作用,也不会太大,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是很容易被坑的,”
拓俊京听得皱眉,他当然想周原不做任何保留的支持他们,但周原与他们高丽并没有太深的渊源,从周原这些日子的诸多布局,以及对他们高丽的诸多支持来看,他对高丽也应该没什么贪念,只是因为其与平真悟有难以化解的死仇,才不远数千里的过来出手,
而且就如同周原所说,就算他从江东再派五百人过来,就算这五百人个个都是弓马娴熟之辈,投放到东南沦陷区后,那就如在汉江里撒了一把沙石,起到的作用也不会太大。
周原这才对拓俊京将自己的打算说出:
“这样,我先从江东那边再调五百人过来,这些人过来后,先投入到东南沦陷区试试水,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要强一些,
不过我这边的重心还是放在这次新招募的这些人身上,这些人我招募的时候,就问过其来历,基本都是从东南沦陷区逃出来的,与扶桑寇之间也多有血仇未解,我们招募之前,又拿那些扶桑战犯考验过,只要训练得出来,应该是能起些作用的,
不过我们从江东过来,手里可没有多余的马匹可用,”
拓俊京点头道:“你要多少,说个数给我,只要不是太离谱,我就尽量给你去想办法,”
周原想了想道:“三千匹吧,就拿投石车的名义找你们交换,如果朝廷那边感觉说不过去,那我们再拿出个三五万贯银钱出来,让拓兄你去给朝廷这边做做工作就是。”
三千匹战马,按照高丽这边一匹五十贯的成本计算,总价也有十五万贯,算是相当庞大的一笔财富。
不过对现在的高丽来说,周原献出的投石车全套图纸,加上所赠送的二十套关键精铁配架,以及为协助高丽,而借用的一百熟练工匠、两百熟练操作手,可不是区区十五万贯银钱所能衡量的。
何况这三千匹战马,也不会是从他拓俊京的嫡系中抽取。
何况听周原话里的意思,他们也不是全部白拿,还是能象征性的支付些银钱的,
何况周原拿到这些战马,也是要用于对扶桑的战事的。
拓俊京满口就将这些事应承了下来。
见拓俊京将这些事敲定下来后就准备撤退,周原也是拦住他,让他稍等:
“拓兄,你今日上来岛上,也是刚好,我们这边还有刚刚破解出的扶桑东西,还要你给仔细看看,”
拓俊京疑惑不已。
周原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转头对刚刚从场地最深处回来的一名亲卫问道:
“萧决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大人过去,”
周原点点头,一边邀请拓俊京等人继续往里面走,一边对拓俊京解释道:
“之前平真悟借横胡子的名义在我东南等地肆虐时,曾以极为暴烈的手段将一座坚城破开,其手段之诡异,可以说从未有人见过,
后来,横胡子借侵袭明州的机会,将平真悟借以控制他的数百扶桑寇兵遗弃在明州的乡野,然后这伙扶桑寇兵被我们围住,然后居然将这种手段用在了我们身上,”
拓俊京听得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看向周原,惊问道:“你是说,庆州那边的那些荒唐传闻,不是虚言?平真悟此贼,当真是武神降世?当真手握无人能挡的神临之术?”
周原淡然一笑:“这世上,就算有神,也绝不是平真悟这种货色,他只不过是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秘技,然后借之装神弄鬼罢了,”
“从扶桑寇兵袭我东南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密切追踪此事,到了高丽这边后,我们就从平十三郎的先锋船团中搜出一些东西,但却一直不知道用途。
萧决他在高丽这边待得比较久,对扶桑人接触也多,这些天里,他通过对扶桑俘虏的审讯,以及周阳他们不断刺探到的消息,慢慢搞清楚了这些东西的用法和效果,拓兄你今日既然过来了,那刚好顺路一起去看看,”
周原这话说得不尽不实,不过拓俊京却是听不出任何破绽,整个人也被周原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话间,一行人穿过投石车的靶场,走到谷地最深处,迎面就看到一道用石块与黏土临时搭建起的护墙,与在周庄的试验场地类似,也差不多有十来丈长、两丈多高,两三丈厚。
此外,与刚才的靶场类似,从护墙开始,每隔一段都有以旗子和白线标示出的距离,从十丈、十五丈、二十丈,一直到一百丈,
此外,在离护墙五六十丈的地方,也有以双层坚木搭建起的一座战棚,而且看这座战棚的结构与用料,怕是比周庄的那座还要坚固不少,就算正面被一枚两三百斤的石弹砸中,也不会有垮塌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