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观他的弟弟拓城颜,就算其收拢的两三千溃兵不算,单单是其手中的嫡系精锐,就有五千,而且几乎都是机动灵活的精锐轻骑,虽然从头到尾负责的只是从旁牵制,但从早上打到现在,付出上百人的伤亡下,真实斩获却连两百人都未必有,
虽然在之前与扶桑的诸多对战相比,与今日其他战线相比,拓城颜今日的战绩已经算不得差,甚至还能在高丽诸军中小小的吹捧一圈,但与周原的江东军相比,拓俊京也觉得有些难堪了。
周原倒没有让拓俊京难堪的意思,想着高丽这边拓俊京才是主力,想着要压制住平真悟手下的扶桑寇兵,还要拓俊京这边通力合作,他也是耐着性子对拓俊京道:
“今日这一战,扶桑寇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应该是要破灭一些了,你们高丽诸军对扶桑寇兵的畏惧之心也该是消退一些了,”
此外,我想无论是拓兄,还是你们高丽朝堂,应该都不会再怀疑我周原对拓兄你,对高丽的支持之意,”
拓俊京听得肃然:“江东军之强悍,可称天下无双!而且今日之战后,朝堂之上若还有人阴阳怪气,那绝对是心怀叵测的奸佞之徒!对这种货色,我拓俊京绝不会让其好过!”
周原淡然一笑,接着道:
“不过拓兄你们要记得,我们虽然与平真悟有仇,但我们跨越数千近万里而来,始终只是过来帮扶危难的客军,能帮能救,我们出于交情,出于道义,自然会帮会救,但高丽也始终是你们高丽人的高丽,高丽的存亡,也不在于我们能帮你们多少,而在于你们愿意付出多大的心血,”
周原话说得客气,但也将自己的态度摆在了明处。
他也实在是不能不将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今日与扶桑的血战之中,他们这边数次将扶桑人的千人战队打得败退,只是扶桑人身上兵甲轻便,一旦决意撤离,那速度可以说比兔子还快,而且受那些自爆寇兵的拦阻,他们手中这点兵力也是难以扩大战果。
在此种情况下,周原也是数次要求拓城颜那边能勇敢一些,坚决一些的推到前面帮着拦截一下,好让他们这边能有机会过去尽量的多收割一些。
但拓城颜手握五千精锐轻骑,却是打得跟软脚虾一样,每次一两千人上去稍稍接触后,只要那边的反击强烈一些,只要扶桑其余的支援及时一些,都是一触即分,一触即走。
以周原的脾气,若是拓城颜是他周原的下属,早就被他以军律拿来祭旗,哪里还能容其在自己面前,腆着一张脸吹嘘今日有两千斩获、腆着一张脸将过错推给下面的兵将?
当然了,为高丽的大局着想,周原的客气话也算是给拓俊京兄弟留足了颜面,
拓俊京也是当着周原的面将其弟拓城颜训斥了两句,然后郑重承诺从明日开始,再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对拓城颜,他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此外,江东军今日取得如此辉煌战果,也是必须要报给朝廷知晓,也是必须要有赏赐发下,他拓俊京也知道周原这边对战马有所需求,以他拓俊京的权力,也是能将这些战功赏赐,帮着协调成三四百匹战马的。
至于说江东军数千将士驻留在此的粮秣补给,以及需要的诸多战场物资,只要是这边有的,那自然也是由他拓俊京全权包办,绝不会让他亲亲的周老弟受一点点的委屈的。
大敌当前,拓俊京安抚过周原后,也是赶紧赶回他的小松山大营,没敢在这边多待。
目送拓俊京等人离开,陈同周对着周原摇头道:“帮着这些废物与扶桑拼死拼活,有些晦气啊!”
周原淡然一笑,对着陈同周道:“高丽对我们很重要,就算不为了拓俊京他们,我们此次也必须要尽力,”
周原又问旁边的萧决:“你能在这里守多久?”
萧决抄手沉思。
他知道扶桑寇兵的兵力相对他们是处在绝对优势,不过铜雀渡口这里虽然地形较为平坦,但他们负责的战线只有不到两里,在这么狭窄的战线上,扶桑就算有十万大军,也只能一次派一两个千人战队上来。
这种情况下,萧决觉得自己最少都能守个一个月。
不过在见过扶桑寇兵在战场上那些自爆寇兵后,就怕这种寇兵太多,那样的话,他们想要守住就太难了。
对萧决的这个问题,周原倒没有太多担心。
平真悟如今掌控扶桑全境,在其诸多手段下,想要训练出两三千甚至更多的自爆寇兵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觉得平真悟能搞出那么多的黑火药出来。
毕竟无论是扶桑还是高丽,都是不产硝石,而大宋的硝石产量本就不多,其中九成左右还都被朝廷收走,能被平真悟搞到的,应该不会太多,否则的话,他之前在高丽战场上早就用得满地开花了。
“应该和之前预估的差不多,他们拿到高丽这边的应该不超过一千,”
“那我们能不能用?”
周原一摊手:“除去你们自己缴获的,其他的暂时可不能动,至少在我们江东援军过来之前,不能动,”
萧决想了想道:“等营垒立起来,守个十天还是没问题的,”
周原接着道:“伤亡可不能超过三成,”
萧决想道今日一日的伤亡就有两百,也是听得直翻白眼,略一思索后对着周原提起了要求:
“那我要十万斤的猛火油!”
周原笑骂道:“岛上现在总共就存了十三万斤,你个家伙一口就要十万斤?算了,暂时给你调来五万斤,欠你的,等工坊那边一有产出,尽量给你补上,”
萧决哈哈大笑。
他得周原信任后,也是能接触到诸多机密之事,知道军司的猛火油,都是用石炭以秘法炼制而出,也知道在江华岛上的石炭工坊正式产出前,周原不可能将十多万斤的猛火油全部交给他来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