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原的话也很直白:
他们江东军作为大宋天兵,此番过来相助高丽,乃是看在高丽与中原的千年渊源上,虽然不会轻易放弃对高丽的援助,但也是要看高丽的局势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的。
以扶桑席卷高丽的势头,一旦汉江防线被破,开城也必不可守,到那时,江东军还有撤回大宋的退路,但龙虎左卫这些人又能往哪里走?
龙虎左卫的诸多人都是从东南沦陷区逃离而来,对扶桑人在沦陷区的残酷手段,他们都是清楚的。
那是全家老小都任由其随意鞭打、是家中女子任由其随意欺辱、是父母子女都任由其随意屠杀,甚至他们的亲人死后,其血肉还会被其拿来给他们喂食!
若是高丽沦陷,他们就将过着这种连最低贱的畜生都不如的日子,而且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想要你们的妻儿老小不去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想要护住你们身后的妻儿老小,那你们唯一的指望,就是现在狠狠的操练,操练成如我们江东军一样的百战精锐,然后将这些扶桑凶寇杀退、杀死、杀得绝种!”
周原的这番话说得相当直白,也给诸多左卫兵卒清楚的点出了他们此战的意义所在——不说什么为了国家,也不说为了国主,为了什么大人物,而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自己身后的家人......。
不过周原也知道高丽对扶桑的畏惧太深,他也看出许多人在担心什么。
周原知道龙虎左卫的将士担心所在,知道他们在担心自己就算拼死在战场之上,但最后还是挡不住扶桑寇兵,那自己的家人就失去最后的依靠。
为此,周原也是亲口许下承诺——所有龙虎左卫的将士,只要立下足够的军功,或者是在与扶桑寇的战斗中伤残、战死,那他们的嫡系家眷就自动获得江东军的庇护,可以进入江华岛上暂住,这样就算最后高丽这边守不住,他们的家眷也能与江东军一起撤往大宋的江东,在大宋安稳的过完余生。
对龙虎左卫军心的鼓舞,对人心的鞭策,对操训的逐步推进,周原只需要开个头就是,其余的,自然有军司专业的文宣队、诸多军中教习、诸多思想教官,来进行完善与强化。
而在诸多手段的轮番施展下,龙虎左卫的改变也是相当的大,从第二日开始,军中将士的训练都要认真许多,也要刻苦许多。
拓俊京一直在关注着周原这边,虽然对周原调教龙虎左卫的诸多详情他也不是全知全晓,但那些赏罚分明、令行禁止等诸多手段他还是能听说的,也是能看明白的,他也知道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拓俊京也是能做到的。
在他看来,周原对龙虎左卫的诸多手段算不得出奇。
但当五天之后,他听说周原已经将龙虎左卫派到战场上,准备与扶桑寇兵进行面对面的厮杀时,他也是吓了一跳。
龙虎左卫的战斗力有多弱,拓俊京也是知道的,
他记得开战初日,这些家伙就算有双江渡的坚垒可依,有居高临下的地势可用,但面对人数只有不到两千的扶桑寇时,也是被打得躲在营墙后面连头都不敢冒出来,最后还是他这边调了一部人手过去,才将双江渡营垒守住,
拓俊京知道周原能将江东军练得如此强悍,其练兵手段必定不凡,但他不相信才几天时间,周原就能将龙虎左卫给练出来。
那样的话,周原就不是人,是妖孽了。
不过等他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多虑了,才发现龙虎左卫虽然确实是在跟扶桑寇兵面对面的厮杀,但却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原来周原今日是将经过简单整训后的龙虎左卫拉出来,与之前被俘虏的扶桑寇兵放入演练场进行对练,以检测这几日的整训结果。
从昨日开始,平三郎这边的攻势就缓了下来,不过其在铜雀营垒里的动作却是相当的多,周原本在前垒处与萧决一起观看铜雀营垒的一些布置,得知拓俊京过来视察,周原也是放下那些,特意邀请拓俊京到演练场一看。
所谓的演练场,不过是一个面积两三百亩大小的四方格子,位置在萧决所驻防营垒之后,四周以诸多鹿角、拒马、荆棘尖刺等物围起,只留出四个出入通道。
拓俊京过来时,就看到已经有四队甲兵在场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列阵,从甲衣样式来看,其中东、西、北三侧的应该是换装江东兵甲的龙虎左卫,他们打着左卫一、二、三队等的旗帜,每队两百来人,总人数有六百左右,
南侧的则是扶桑寇兵,打着扶桑甲队的旗号,人数只有一百四五十人。
拓俊京最开始还以为是要用三队龙虎左卫,对扶桑寇兵进行围殴,问过周原之后,才知道这边每次上阵,都只是以相近兵力进行轮战,中间还会给这些扶桑寇兵休整的时间。
周原对拓俊京也没有太多隐瞒,他也直接告诉拓俊京,现在场上的四队,只是今日演练的第一批,今日需要上阵的龙虎左卫,除去有一千五左右的步卒外,还有九百轻骑,就连扶桑寇兵也是分做数轮轮番上阵,总人数大约在六七百之间。
拓俊京知道周原这些天里俘虏了两三百的扶桑寇兵,不过这次都未用这些,而是用的之前在耽罗海峡,以及攻陷江华岛时的俘虏。
拓俊京眯眼看去,看到双方无论是手中的枪矛,还是斧锤,还是弓弩,都是实打实的兵器,也是看得眼皮一跳,知道这所谓的演练,必然是要见一些血的。
不过与高丽、或者扶桑之中五成的披甲率不同,无论是左卫一队,还是扶桑寇兵,其阵中兵卒的披甲都达到难得一见的十成,就连阵后的弓弩手,都是一身皮甲,显然也是尽量防止演练过程中出现太大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