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我有印象吧!”
车内。
孔高翻看着管理员发来的电子存档,猛地一拍大腿。
警情记录末页,出警成员名单里,赫然写着孔高的名字。
彼时,孔高还没从警校毕业,被老师拉着去派出所实习,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帮老头老太太找不知道放哪里的钥匙,又或者去调节一些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至于丽辰酒店那个,他也是被派到走廊去拉警戒线,连尸体都没见着。
但因为是第一起有死者的出警,给孔高留了些印象。
只是转到支队后,他几乎隔一段时间都会看到死者,那印象也就逐渐淡了。
此时看到档案资料,才终于想起。
“难不成,高渐云是怀疑池彦杀害了女儿高兰菲,所以谋划多年,就是想着在同个地方为女儿报仇?”
因为最后高兰菲被判定为自杀,警情记录并不像刑事案件的卷宗那么详细,只有一个大致的情况。
孔高翻了两页,就看完了,提出自己的猜想。
安景奕瞥了他一眼。
“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别乱猜想。”
孔高‘哦’了声。
“不过…”
安景奕语调一转,“倒是可以深挖一下池彦和高兰菲的关系。”
他刚刚扫了一眼资料,两人的年纪,似乎只差了一岁。
“他们两个?小学、初中、高中…都没在一个学校啊,能有什么联系?”
孔高翻着资料,疑惑嘟囔。
“谁知道呢。”
安景奕打转方向盘,灯火通明的支队办公大楼映入眼帘。
查一查,指不定就挖出什么来了呢。
……
安姝压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等她睁开眼,人已经在熟悉的大床上了。
天光大亮。
安姝在被子里伸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脑袋从被子探出,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池彦。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飘忽的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早。”
安姝起身道。
池彦收回视线,转身看她,抿了抿唇,“早。”
随后扭回,继续去看风景了。
安姝有点看不懂池彦的心思,也不介意,起身下床,洗漱一番后,走下楼。
安景衡在客厅拼拼图,秋千做好后,他又想着拼一幅画挂在家里,这样小姑娘瞧见,就会想起自己。
听到脚步声,安景衡动作一顿,转头,见是小姑娘,嘴角弯起,对她招了招手。
“二舅舅,外公他们呢?”
安姝蹦跶着来到安景衡身边,手肘撑着桌,半跪坐在毛毯上,两手托腮,看着安景衡面前的拼图,拿起一旁盒子里碎片拼图,随手拼了上去,疑惑问道。
“你外公和小川一起出门了,阿砚上班,大哥还在休息。”
“饿了没有,大哥说你昨天晚上吃了烧烤,有没有不舒服?我煮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安景衡和小姑娘一起拼着,问道。
“没有不舒服…”
就是有点撑,现在还不是很饿,安姝感受了一下,摇摇头,“等会再吃。”
“好。”
一大一小拼着拼图,有了小姑娘的加入,安景衡的速度快了不少,甚至有时候安景衡才找到对应的,一转头,就见小姑娘已经拼好了一小片区域。
安景衡:……
活了三十年,安景衡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说好的地狱级难度呢,该不会是商家发错货了吧?
“在玩什么?”
略嘶哑的嗓音自二楼响起。
安景衍昨天回来后,收拾好小姑娘,自己又收尾了几个文件,天亮了才睡,到现在也才睡了五个小时。
因为上火,下巴上还冒出了一颗痘。
安景衍身着睡衣,头发也不像平日那样板正。
安景衡鲜少见到自家大哥如此‘接地气’的模样,即便是在老宅,大哥都是收拾好了才出屋门的。
用四弟的话来说,大哥的偶像包袱,也是有点重的。
现在陡然见大哥这模样,安景衡还挺稀奇。
“这么看我干什么?”
安景衍下楼,在安姝身边盘腿坐下。
扫了眼桌上的拼图,随手拿起碎片拼了上去,一拼一个准。
安景衡:……
感情只有他拼的时候,需要对好半天是吧。
“大舅舅,你这个痘痘,疼吗?”
安姝觉得安景衍下巴上的痘过于瞩目了,手有点痒,莫名想挤。
“有点…过几天就消了。”
安景衍摸了摸,对上小姑娘的杏眸,像是一下子猜到了她的想法,“还没熟呢,现在还不能挤。”
说着,把靠近小姑娘这半边的最后一块拼图给拼上。
安景衡:……
这时。
玄关传来动静。
安功成和安景川一起回来了,两人神情透着几分凝重,温馨气氛一下子消失不见。
安景衍视线从二人脸上扫过。
“结果出来了?”
此言一出。
安姝和安景衡也没了拼拼图的心情,看向二人。
安景川瞟了眼自家老爹,轻嗯了声。
“对上了。”
安姝没想到,安景川的速度这么快,昨天才说交给他,今天比对结果就出来了。
心里不由地暗想,安景川该不会真是找人把何迟睿打了一顿吧。
至于这个结果,安姝并不惊讶。
前世在写尸检报告时,就有个死亡原因鉴定,要排除所有错误的死亡方式后,余下的那个,就是死者的死亡真相。
安功成将所有人都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遍,排除了所有错误选项。
早在昨天时,安姝心里就已经有了推断,今天这个结果,只是刚好印证了猜想罢了。
“当年车祸相关的细节,你刘叔已经回京城着手调查了…”
安功成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拖着步子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安姝起身,走到他身边,杏眸透着几分关切。
她知道,这个结果,对于安功成来说,肯定是不好受的。
王梅至少是自然死亡,而原主的母亲,安功成的女儿,极有可能是被人做局害死,连尸体都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兜兜转转找寻了这么多年,最终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安功成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小姑娘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静到的安姝觉得砸在自己肩上的眼泪,是那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