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如安功成又怎么可能猜不到是这种结果。
只是不怎么愿意相信罢了。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接受,接受自己女儿平安活到了二十多岁,却被人害死了这件事。
同时,也在心里庆幸,庆幸阴差阳错下,小姑娘还活着。
安姝伸手轻轻拍着安功成的背,心里轻叹了口气。
伤感了一会儿后,安功成终于缓了过来。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要查出真相,为他的女儿,为死在车祸里的王梅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见小老头重新打起了精神,安景川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
几人一起吃了午饭,安功成和安景川两人留在家休息,安景衡继续和剩下的拼图做着斗争。
安景衍则带着小姑娘前往支队。
丁特助开了一辆房车,安景衍将小姑娘送进办公大楼后,折返回房车内处理公司相关的事,顺便等着小姑娘忙完,和她一起回家。
丁特助看着自家总裁下巴上的那颗痘痘,忍不住想,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家总裁会和早早就在学校门口等孩子的家长们一样,成了个‘望孩石’呢。
安姝轻车熟路径直朝着安景奕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有交谈声。
安姝脚步一顿,悄悄将门打开了些,探进一个小脑袋,支起耳朵。
是孔高在跟安景奕汇报案件情况。
“几个小时了,高渐云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句,什么池彦是自杀啊,他只是看他尸体的样子太惨了,才把他从衣柜搬到了床上……闹呢。”
安景奕轻轻嗯了声,“池彦和高兰菲的关系查到了吗?两人有没有什么联系?”
高兰菲?
是谁?
听着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安姝转头看向身后的池彦,他终于不再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而是死死盯着安景奕办公室的门,视线像是穿过了门板,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安景奕。
孔高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说,安队,还真查到了些东西,池彦和高兰菲…高中时,两人曾住在同一个小区。”
“当时他们资料上填的都是户籍地的地址,所以差点给忽略了,哦对了,他们幼儿园的时候,也做过同学。”
“小刘他们打电话给池彦的同学,有一个曾经和池彦走得比较近的男生说,他隐约记得,池彦似乎有一个外校的女朋友,至于长什么样子,他没见过,所以也不好跟我们说,不过……”
孔高顿了顿。
不过什么?
怎么没声了?
安姝刚想再仔细听,门刷地一下从里面被拉开,安姝差点被带倒,被孔高扶住。
“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来了怎么不进来?鬼鬼祟祟的。”
孔高将小姑娘扶正。
他刚刚力气大了点,也不知道小魔童有没有伤到,刚想检查一下,就被小姑娘一巴掌拍开。
安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鼻腔里冷哼一声,走向安景奕。
孔高:嘿!
安景奕抱起小姑娘,捏了捏她小手,“吃饭了吗?”
安姝点点头,眼睛却看向孔高。
“不过什么?”
“什么?”
孔高有点没跟上小姑娘的思路。
“你刚刚说不过…”
“哦…不过技术科的把池彦的手机解开了,在他的手机图库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相册,是八年前创建的。”
而高兰菲,也是在八年前死亡的。
安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余光瞥向池彦。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安队。”
办公室门从外面被推开,边城走了进来,将一份还残留着打印机余温的尸检报告递给安景奕。
孔高绕过办公桌凑过来看。
安景奕径直翻到最后,当看到上面的鉴定结果时,轻挑了挑眉。
孔高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自杀?”
怎么可能?
安姝没说话,默默伸出小手,往前翻了翻,看到了高法医对那两条勒痕的分析。
比较轻的那一道,轨迹是从脖颈延伸到耳后,从受力分析,应该是被人从身后套住脖子导致的,只是这力并不足以致死。
而真正造成池彦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是那道颜色较深的勒痕。
这勒痕,并不经过耳后,却是导致池彦死亡的根本原因。
从对舌骨和喉骨以及肌肉损伤的痕迹可以判断,这勒痕是自缢所致。
根据高法医的分析,池彦应该是在柜子里,用绳子和柜子横杆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自缢圈。
但池彦很高,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中途但凡有过一丁点的犹豫,就能够自己站起来。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换言之,池彦死的非常果断。
看到这个结果,孔高沉默了。
“对了…高法医还说,还有一项病理实验的结果还没出来……”
边城提醒道。
安姝往前翻,准确地翻到了内脏器的分析页面。
“胃部可见明显阴影…”
孔高也是看过不少尸检报告的,扫了眼照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池彦,该不会是胃癌了吧?”
“高法医怀疑可能是,但具体的,还是要等实验室那边的结果。”
边城道。
加班了整整一夜,到头来,还真就不是个凶杀案。
可池彦自杀的目的是什么呢?
高渐云为什么一开始承认自己是凶手呢?
到底是池彦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两个人一起设的局?
这些问题,恐怕只能问高渐云本人了。
……
‘咔嚓’——
铁门再次被打开,审讯室内没有窗户,显得室内十分昏暗,几盏灯通明,持续工作了近十个小时,灯罩都隐隐发烫。
高渐云坐在审讯椅上,眼睛爬满了红血丝,眼下乌青十分明显。
很显然,他一晚上没睡。
整个人憔悴不堪。
‘啪’—
安景奕将池彦的尸检报告以及高兰菲和池彦的资料都丢到他面前。
高渐云扫了眼,并没有上手翻动。
抬眸,看向安景奕,笑了笑。
那是一个透着满意和欣慰的笑。
“安队长,不愧是你,这么快就调查到了这么多。”
他嗓音有些沙哑,说这话时,一改之前的颓然,目光灼灼地望着安景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