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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到尖叫

作者:夜孤星99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157.6万字

第371章 貂婵的稳定

书名:好看到尖叫 作者:夜孤星99 字数:5.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7:21:36

月光下的荒径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激起微尘。前方男女的脚步依然仓促,但比在庙里时稳了一些。慕容貂婵低着头,眼睛却借着垂发的缝隙,紧盯着两人的步伐和姿态。

男子左腿似乎有些不便,每次着力都微微一顿,方才庙中踉跄并非全因惊慌。女子紧挨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这姿势乍看是依赖,细看却能察觉她手指时不时轻触男子腰带附近——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硬物。

不是普通的奔逃者。慕容貂婵心里一沉。

三人沉默地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官道方向,隐约可见远处城门灯火;另一条蜿蜒向西,没入一片稀疏的林子。

男子在岔路口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又看向慕容貂婵:“你叫什么名字?在庞府后厨做什么工?”

慕容貂婵早有准备,怯声回答:“我叫小翠……专门负责洗菜择菜。老爷您……贵姓?”

“我姓陈。”男子随口应道,目光依旧审视,“既然要同行,有些话得说在前面。此去落霞坡至少一日路程,途中若有任何异动,你随时可以离开,但我们不会因你耽搁。”

“是,我明白。”慕容貂婵点头如捣蒜,心中却在快速判断——姓陈?京城有几个陈姓官员与庞府有旧?她忽地想起,兵部有位陈主事,年约五旬,但听父亲提过,陈主事有个侄子……

正思量间,女子轻咳一声:“陈郎,我累了,脚也疼得厉害,能否歇歇?”

男子皱眉,看了看月色:“再走一段,到前面林子边吧。这里太开阔。”

三人继续前行。慕容貂婵注意到,自离开土地庙后,两人再未提过庞府偷听的具体内容,也未详说文师爷之事,仿佛那只是随口一提。这不合理——若真是拼死窃得惊天秘密,又在逃亡路上,要么会反复商议细节,要么会缄口不提,绝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林子渐近,夜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女子忽然脚下一软,轻呼一声,几乎摔倒。男子连忙扶住,两人身影交错时,慕容貂婵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微动作:女子似乎将一小团东西迅速塞进男子手心,男子则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是传递情报?还是……

慕容貂婵心跳加速,表面却仍做惶恐状,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怕惹恼他们。

“就在这里歇会儿吧。”男子扶着女子坐到一块大石上,自己则背靠树干,目光锐利地扫视来路。

慕容貂婵在离他们五六步远的地方蹲下,蜷缩着抱住膝盖,做出又冷又怕的模样。寒风确实刺骨,她粗布衣衫下的身体已在微微发抖,但比起这寒意,心中的冷冽更甚。

“小翠。”男子忽然开口,“你在庞府多久了?”

“三年多……”慕容貂婵小声回答。

“可曾见过北莽人进出府邸?”

来了。试探又开始了。慕容貂婵摇头:“后厨下人,哪能见到贵客……只听管事嬷嬷提过,老爷偶尔宴请胡商,但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不敢问。”

“胡商?”男子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可不是什么胡商。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女子此时插话,声音柔了些:“陈郎,别吓着她了。小翠姑娘,你莫怕,我们……我们也不是坏人,只是被逼无奈。”说着,她从随身小包裹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来,“吃些东西吧,看你瘦的。”

慕容貂婵迟疑片刻,怯生生接过,低声道谢。饼很硬,是市面上常见的粗粮饼子,无甚特别。她小口咬着,目光飞快扫过女子的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整齐,虽沾了尘土,但绝非常年劳作的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是握笔所致?还是……

握兵器?

慕容貂婵心念电转,想起水月庵中静心师太闲暇时教她辨认的一些细节:常年握刀剑者,虎口、指根处的茧与握笔者不同;惯用右手者,左肩往往略高于右肩;练轻功之人,脚踝比常人细而有力……

她悄悄观察。女子虎口茧的位置,确实偏上一些,像是握短刃之类;坐姿看似随意,但腰背挺直,双足一前一后,是随时可发力的姿态。男子虽靠着树,但重心始终在足弓,而非脚跟。

这两人都会武。绝非普通官宦子弟。

“陈公子,”慕容貂婵吃完饼,鼓起勇气般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去落霞坡吗?那里……安全吗?”

男子目光一闪:“怎么这么问?”

“我……我听说落霞坡那边很荒凉,还有狼……”慕容貂婵缩了缩脖子,“而且,您说的那位文师爷,真的会在那儿吗?庞府的人会不会也想到……”

“你倒不笨。”男子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跟着走就是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凄厉悠长。

男子和女子同时一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眼神极快,但慕容貂婵捕捉到了——那不是惊慌,而是警惕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能再歇了。”男子起身,扶起女子,“得加快脚程。”

三人再次上路。这次,男子明显加快了步伐,女子也不再喊累,脚步轻快了许多。慕容貂婵小跑着跟上,心中疑云愈发浓重:那声夜枭,是巧合,还是信号?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道路渐窄,两旁树木渐密,月光被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慕容貂婵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是寺庙中常见的檀香。这荒郊野外,哪来的檀香?

她脚步微顿,前方两人似有所觉,也慢了下来。

“陈郎,”女子声音有些紧绷,“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左侧林中“哗啦”一响!

三人俱是一惊。男子立刻将女子拉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果然藏有武器!慕容貂婵也顺势躲到一块石头后,手已摸向袖中匕首。

林中走出一人。

身材高瘦,披着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走得不快,步伐却稳,落脚无声,显然轻功不俗。

男子持刀戒备,厉声喝问:“什么人?”

来人停住脚步,缓缓抬头。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照亮他半边脸——约莫四十许,面庞清癯,三缕长须,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陈公子不必紧张。”声音平和,带着书卷气,“老朽文某,已在此等候多时。”

文师爷!

慕容貂婵几乎要惊呼出声,强行忍住。她缩在石后,心跳如擂鼓。真的是文师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等候多时——这意味着什么?

男子显然也大为震惊,手中短刀垂下几分:“你……你就是文师爷?你怎知我们会来此地?”

文师爷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扫过慕容貂婵藏身之处,又落回男子身上:“二位从庞府脱身,一路辛苦。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微沉,“身后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慕容貂婵知道藏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从石后缓缓站起,依旧低着头,用那怯懦的声音道:“我……我是庞府的丫鬟小翠,跟陈公子他们一起逃出来的……”

文师爷仔细打量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慕容小姐,事到如今,还要瞒着老朽吗?”

如惊雷炸响!

慕容貂婵浑身一僵,猛然抬头,对上文师爷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男子和女子也骇然变色,齐齐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慕容貂婵。

“你……你说什么?什么慕容小姐?”男子声音发紧。

文师爷却不理会他们,只看着慕容貂婵,目光复杂:“小姐,自将军府出事那夜,老朽便知道你还活着。静心师太暗中传过信。只是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此地。”

慕容貂婵知道再伪装已无意义。她直起身,蜡黄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她抹了把脸,手指在耳后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撕下,露出原本清丽却苍白的面容。

“文先生。”她声音也变了,不再沙哑怯懦,而是清冷平稳,“久违了。”

那对男女目瞪口呆。女子失声道:“你……你不是丫鬟!你是慕容家的……”

“慕容貂婵。”她坦然承认,目光却盯着文师爷,“先生既知我身份,又在此‘等候多时’,可否告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位,”她扫向那对男女,“是真的从庞府逃出的告密者,还是……先生安排的?”

空气骤然凝固。

文师爷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确实从庞府来,也确实偷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但‘偶遇’小姐,并非巧合。”他看向男子,“陈公子,令尊陈主事与老朽有旧。你二人今夜出逃,是令尊暗中安排,让你们来此寻我,对吗?”

男子——陈公子——脸色变幻,最终苦笑点头:“是。家父说,若京城大乱,唯有文先生或可指点生路。但他只让我来落霞坡一带寻访,并未说具体地点。方才那声夜枭……”

“是我的人发出的信号。”文师爷承认,“你们一出城,我便已知晓。至于为何能‘恰好’在土地庙遇到慕容小姐……”他看向慕容貂婵,眼神深邃,“那是因为,老朽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小姐。自你离开水月庵,进入庞府,每一步,老朽都知道。”

慕容貂婵如坠冰窟。保护?监视?她想起庞府中那些看似巧合的顺利,想起韩罡那捉摸不透的态度……难道这一切,都在文师爷的掌控之中?甚至韩罡也是他的人?

“先生好手段。”她声音发冷,“既如此,为何不早些与我相见?为何让我在庞府涉险?又为何……让这两位‘恰好’透露落霞坡的信息,引我来此?”

文师爷向前几步,月光下,他脸上皱纹显得更深。“因为老朽需要确认两件事。”他缓缓道,“第一,小姐是否真如静心师太所言,有担当、有胆识,值得老朽将慕容将军留下的最后嘱托相托。第二,”他目光锐利如刀,“庞府是否真如我所料,已张开大网,等着将慕容家最后的血脉,以及所有试图翻案之人,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现在,这两件事,老朽都已确认了。小姐孤身入虎穴,探得虎符与大朝会之秘,胆识过人。而庞府……”他看向陈公子,“陈公子,你将听到的,再说一遍吧。当着慕容小姐的面。”

陈公子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原来,他父亲陈主事虽是兵部官员,却一直对庞太师专权不满,暗中收集庞党罪证。今夜庞府宴请北莽使者,陈主事假意赴宴,实则让儿子扮作小厮混入,想窃取密信。不料庞府戒备森严,陈公子刚潜入书房外回廊,便被暗哨发现,匆忙中只听到关键几句:三日后大朝会,庞太师将联合数名御史,以“通敌叛国”之罪参奏镇守北疆的杨老将军,证据是一封伪造的、盖有慕容将军旧印的“密信”。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杨老将军一旦下狱,北疆兵权将尽归庞党之手。而北莽,则承诺在边境制造事端,配合庞党发难。

“他们还提到了虎符。”陈公子声音发颤,“说慕容将军的旧部中,仍有不少人只认虎符不认人。若能找回虎符,便可调动这部分力量,与杨老将军里应外合,彻底铲除庞党在京城的势力。但虎符失踪已久,庞太师怀疑……怀疑在慕容小姐手中,或至少,小姐知道下落。”

慕容貂婵指甲掐进掌心。又是虎符!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竟成了关键!

“所以,”她看向文师爷,“先生安排这一切,是想确认我是否真的知道虎符下落?还是说,先生也在找虎符?”

文师爷摇头:“虎符确为关键,但老朽真正要找的,不是虎符本身。”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老朽要找的,是能调动虎符所对应那支‘隐军’的兵符与名册。”

隐军?慕容貂婵一怔。

“慕容将军生前,为防不测,暗中训练了一支三百人的精锐,分散潜伏于京城及京畿各处,平日各司其职,与常人无异。一旦虎符与特制兵符合一,辅以名册密令,便可迅速集结,成一股奇兵。”文师爷眼中闪过痛色,“将军出事那夜,曾密令老朽将兵符与名册藏匿,待时机成熟,交予可信之人。虎符则留给了小姐,作为信物。只有三者合一,方能调动隐军。”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貂婵:“老朽蛰伏两年,多方查探,已知虎符在小姐手中。但兵符与名册所在,将军临终前只给了老朽一半线索,另一半……他说,只有小姐能解开。”

慕容貂婵脑中轰鸣。父亲从未提过什么“隐军”!但临终前那夜,父亲确实交给她一枚非金非玉的虎形佩饰,嘱咐她贴身藏好,永不示人。那就是虎符?

“将军留给小姐的,除了虎符,可还有其他特别之物?比如一首诗、一幅画,或是一句旁人听不懂的话?”文师爷紧盯着她。

慕容貂婵努力回忆。父亲最后的日子,时常拉着她的手,在书房教她念诗。那些诗……她忽然想起一句。父亲反复吟诵,眼神悲凉而决绝:“铁甲冰河入梦来,孤臣血泪染燕台。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当时她不懂,只觉悲壮。如今想来……

“是诗。”她喃喃道,“父亲常念一首诗,其中两句是‘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文师爷眼睛一亮:“果然!将军曾言,另一半线索,藏于他留给小姐的诗词之中。‘凌云志’……‘黄巢’……”他沉思片刻,猛然抬头,“小姐可还记得,将军书房中,挂有一幅《寒江独钓图》?”

慕容貂婵点头。那是父亲最爱之画,据说是前朝大家手笔。

“画中题诗,可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是。”

“那就对了!”文师爷眼中闪过激动,“‘独钓寒江雪’——‘独钓’谐音‘独调’,寒江雪暗指隐军蛰伏之寒苦。将军留给我的线索是‘画中诗,诗中谜’,我一直不解。如今看来,兵符与名册,就藏在画中!”

他看向陈公子二人:“陈公子,令尊可曾提过,慕容将军出事前,曾将一批旧物寄存于贵府?”

陈公子一愣,随即恍然:“确有此事!家父说过,慕容将军两年前送过一个樟木箱子,说是些字画旧籍,暂存我家。庞党抄家时,因箱子放在偏院杂物间,未被搜走。后来家父开箱查看,皆是寻常书画,便一直原样存放。”

“那幅《寒江独钓图》,必在其中。”文师爷断言,随即面色凝重,“但庞党耳目众多,陈主事府邸恐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取出画作,解出藏匿之处,赶在大朝会前集结隐军,否则一切皆休。”

慕容貂婵心潮翻涌。原来父亲早已埋下后手!她看向文师爷:“先生既早有谋划,为何等到今日?”

文师爷苦笑:“因为老朽一直在等一个人。”

“谁?”

“叶巨。”

慕容貂婵心头一紧:“叶大哥他……”

“他已平安抵达我的落脚处,此刻正在接应地点等候。”文师爷道,“老朽让他先行一步,一来是为引开可能的追踪,二来……”他目光复杂,“是想看看,若小姐‘独自’遇险,会如何应对。小姐今日之表现,已远超老朽预期。”

是试探,也是考验。慕容貂婵明白了。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信任的欣慰,也有被当作棋子的苦涩。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她问,声音已恢复冷静。

文师爷环视众人:“陈公子,你二人随我的人先去安全处暂避。慕容小姐,你与我一同前往陈府取画。叶巨会在附近策应。”他顿了顿,“但庞党既已怀疑小姐,今夜陈府周围,必有埋伏。此行凶险,小姐可想清楚了?”

慕容貂婵看向东方微亮的天际。晨曦将至,黑夜将尽。她想起父亲教她念诗时的眼神,想起水月庵中静心师太的嘱托,想起叶巨沉稳的背影。

“走吧。”她说,握紧了袖中匕首,“父亲留下的路,我自当走完。”

文师爷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抬手轻拍三下,林中立刻闪出四五条黑影,个个轻捷矫健,显然都是好手。其中两人引着陈公子和那女子迅速隐入黑暗,其余人则护卫在文师爷和慕容貂婵周围。

“出发。”文师爷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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