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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武之王钢铁纪元

作者:劫和他的背影 | 分类:科幻末日 | 字数:52.7万字

第144章 探针迷雾

书名:焊武之王钢铁纪元 作者:劫和他的背影 字数:8.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2:09:05

成都地下深层,林岳的个人工作间已彻底变了模样。原本摆放图纸、工具和零星材料的工作台被推到墙边,腾出的空间中央,用暗红色的导灵凝胶混合某种细密的银灰色金属粉末,绘制着一个直径约六尺的复杂同心圆阵图。阵图线条并非简单的几何图形,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相互嵌套的灵纹回路构成,这些回路扭曲盘旋,充满了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怪异感,多看几眼便令人头晕目眩。阵图的核心节点上,按照某种特定方位,嵌入了七块大小不一、但都经过精细打磨、内部似乎封存着不同颜色光晕的水晶薄片。

阵图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废弃的材料:烧焦的导灵胶块、碎裂的水晶残渣、写满疯狂算式和潦草图样的草纸,以及几个因过载而彻底损坏的简陋灵能感应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臭氧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着奇异甜腥的混合气味——那是高强度、不稳定灵能频繁激荡后残留的痕迹。

林岳就盘膝坐在这个诡异阵图的边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他身上的粗布工作服沾满了各种污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炽热光芒,死死盯着阵图中央那些闪烁不定的水晶。

他的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身前的地面上。掌心那几道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不仅颜色变得鲜亮如新渗出的血珠,更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搏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存在感极强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靠近了看,甚至能发现那纹路的末端,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分支,正试图向着他的手腕方向延伸。

“第七次结构微调……完成。”林岳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喝水。他左手握着一支特制的、笔尖不断流淌出银色灵能墨水的刻针,颤抖着在身前一块临时添加的金属薄片上,刻下最后一道修正符文。“理论模型……基于乙七提供的‘高维信息残响共鸣’框架,结合我对‘空间焊痕’能量残留的频谱分析……以及‘武魂核心’自适应调制器反向泄露波形的特征反推……”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汇报。

“阵图核心的七枚‘共鸣水晶’,分别调谐至我掌心血纹散发的七种主要异常波动频率……外围的‘导引与放大回路’,模仿‘焊武’灵纹的强干涉特性,但反向运行,不是输出,而是……捕捉和聚焦。”

“启动媒介……是我自己。或者准确说,是这被‘污染’的右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尝试调动体内那恢复了一些、但依旧亏空严重的灵能,按照刚刚刻下的修正符文,缓缓注入身下的阵图。

“嗡……”

阵图边缘最外层的灵纹率先亮起暗红色的微光,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睛。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质感。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灵纹逐次亮起,光芒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暗红到幽蓝,再到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阵图中央那七枚水晶,也随之开始闪烁,每一枚闪烁的频率和颜色都略有不同,彼此间似乎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干涉,使得阵图上方的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林岳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到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些暗红纹路骤然变得滚烫!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直刺意识核心的灼烧感!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混乱、充满疯狂与死寂意味的“低语”,直接从掌心纹路涌入他的脑海!

“……冷……永恒的冷……锁链……锈蚀了……光……讨厌的光和热……吞噬……同化……”

“……错误……存在错误……修正……抹除……”

“……维度……褶皱……伤口……疼……”

不成语句的碎片,冰冷恶意的呢喃,还有某种庞大、古老、充满非人逻辑的“存在”散发出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林岳的心神。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强行维持着灵能的稳定输出,并将大部分意识集中在阵图的反馈上。

只见阵图的光芒激烈地明灭闪烁着,那些灵纹回路如同承受着巨大压力般微微震颤。七枚共鸣水晶中,有三枚(对应紫、黑、深蓝光芒)的亮度明显超过其他,内部的光晕剧烈翻滚,甚至在水晶表面映射出一些极其短暂、扭曲、难以理解的怪异光影图案——有的像是冻结的星云,有的像是无数重叠的几何囚笼,有的干脆就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色彩的黑暗。

阵图外围几个临时架设的、最为精密的灵能记录仪,指针疯狂摆动,记录纸带被画出一道道超越量程的尖锐波形。

“捕捉到了……不止一种……‘残响’……”林岳在意识的惊涛骇浪中,努力分辨,“最强烈的……冰冷、死寂、囚禁感……来自‘龙纹诡箱’!共鸣度……极高!它果然在‘活动’,在试图渗透封印!”

“还有一种……更加隐晦、更加‘高位’的……像是……‘注视’?‘评估’?带有一种冰冷的‘秩序’感……是天机阁?还是……”

“第三种……最微弱,但最‘尖锐’……充满了‘错误’、‘修正’、‘抹除’的意味……这是什么?难道……”

他的分析被迫中断。右手掌心的灼痛和脑海中的低语骤然加剧!那暗红纹路的蠕动速度加快,甚至开始向着他的手腕皮肤下钻去!阵图中央,那枚闪烁着最深沉黑暗光芒的水晶,“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处,一丝粘稠如实质的黑暗气息弥漫出来,瞬间让周围温度骤降,地面凝结白霜!

反噬!阵图承受不住捕捉到的“高维信息残响”的强度,开始崩溃!而作为媒介的林岳,首当其冲!

“切断……灵能……”林岳心中警铃大作,试图终止实验。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左手手腕上,一个平时毫不起眼的、由他自己用边角料焊接的、样式粗陋的金属护腕,突然自行亮了起来!护腕内部,几道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残缺的灵纹回路(是他早期练习“焊武”基础灵纹时的失败作品,但被他习惯性戴在手上),在阵图崩溃释放的狂暴灵能以及林岳自身濒临失控的灵能刺激下,竟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极其短暂的“共鸣”!

这几道残缺回路散发出的光芒微弱而混乱,却恰好干扰了那枚破裂黑暗水晶泄露出的、最具侵蚀性的那一缕气息的扩散方向!同时,林岳体内那源自“焊武”修行、充满了创造性与强干涉特质的灵能,也在生死危机下被激发,与那侵入的冰冷死寂力量发生了本能的、激烈的对抗!

“轰!”

并非真实的爆炸,而是一阵强烈的精神风暴和灵能乱流在狭小空间内爆发!阵图彻底熄灭,七枚水晶除了那枚破裂的,其余六枚也光芒黯淡,布满裂纹。所有记录仪器同时黑屏、冒烟。林岳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淤血!

剧痛席卷全身,尤其是右臂,仿佛从手掌到肩膀的每一寸骨骼、肌肉、神经都被冻结后又强行敲碎。脑海中的低语和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仿佛灵魂被撕扯过的空洞感。

他瘫在地上,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冻彻肺腑的寒意。右臂暂时失去了知觉,掌心那暗红的纹路似乎也因刚才的激烈对抗而暂时黯淡、收敛了一些,但那冰冷的异样感依旧存在。

失败了。实验彻底失败,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林岳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紧急配制的、能暂时稳定精神和补充元气的药液,颤抖着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入喉,带来一丝微弱的热流,勉强压下了些许眩晕和寒意。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阵图和损坏的仪器,最后落在自己左手那个已经恢复黯淡、毫不起眼的金属护腕上。

刚才……是它?那几道残缺的、失败的灵纹回路,在关键时刻,竟然与自己的“焊武”灵能产生了某种……“应激性共鸣”?干扰了那最危险的侵蚀?

这绝非偶然。

“难道……‘焊武’的本质,不仅仅是创造和结合……它本身,就带有某种……‘对抗’或‘修正’异常规则的特性?”一个模糊但激动人心的猜想,在他心中萌芽。“所以我的灵能与那冰冷力量对抗时,会产生本能的排斥和抵消?所以这失败的灵纹,在特定刺激下,也能产生干扰效果?”

他想起乙七对“创构学派”的评价——“对底层规则的有限重构与创造”。重构……是否也意味着,对“错误”或“有害”规则的……“覆盖”或“焊接修复”?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规则污染”,或许并非完全无解!“焊武”之路,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应对之策!至少,是一种强有力的对抗手段!

当然,这仅仅是基于一次失败实验和瞬间灵感的疯狂猜想,需要无数次验证,需要更系统的理论构建,更需要……他妈的先保住小命,别在验证的路上就被污染搞死或者实验炸死。

林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伤,又咳出几口血沫。

他休息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便强撑着爬起,开始清理现场。失败的阵图痕迹要彻底抹除,损坏的仪器要秘密处理,尤其是那枚破裂的、沾染了黑暗气息的水晶,必须用最高规格的封印手段暂时封存,等墨衡或乙七来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右臂依旧麻木冰冷。但他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挣扎着坐到工作台前,用左手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的草纸上,颤抖着写下刚才实验的关键数据、失败原因分析,以及那个关于“焊武对抗规则污染”的初步猜想。

字迹潦草歪斜,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次失败,都是通往真理的阶梯,哪怕这阶梯布满荆棘,随时可能崩塌。这是他作为“焊工”和“探索者”的信念。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伏在案上,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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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外,北郊新营。

钟离昧的心情,如同这蜀地秋日罕见的阴霾天气,沉闷而郁躁。驻扎此地已有半月余,除了最初几日韩信亲自设宴款待、言辞恳切地表示“仰仗将军威名,共保巴蜀安宁”之外,后续的日子,他感觉自己如同被软禁在了一个精致的笼子里。

每日的活动,被安排得“充实”而“周到”。上午,不是被曹参邀请去巡视某段“刚刚加固”的城墙,就是去参观某个“新近建成”的粮仓武库,所见皆是井然有序、兵精粮足,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看不出核心虚实的地方。下午,则往往是“军中比武切磋”,汉军确实挑出了不少好手,擂台打得热闹激烈,双方互有胜负,但钟离昧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消耗他精力的把戏,真正的精锐和秘密武器,影子都见不到。

他想派亲兵在成都城内暗中查探,尤其是关于那“狴犴”和林岳的消息,但每次外出,总有“热情”的汉军军官“陪同”,美其名曰“护卫安全,以免冲撞百姓”。他想与麾下留在扞关的大军取得更直接、更频繁的联系,却发现信使往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延迟”和“检查”,季布那边传来的消息总是语焉不详,而且多是抱怨巴蜀方面在粮草供应上“精细”得过分,任何非常规的物资调动都会引来“关切询问”。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个陈公。项羽亚父范增举荐的高人,入蜀后便如同泥牛入海,起初还有些关于收买奇物、结交工匠的消息传来,最近却越发沉寂,只是含糊地表示“正在接触关键人物,需耐心等待”。等待?钟离昧最缺的就是耐心!他仿佛能看到彭城宫中,霸王那日渐阴沉和不耐的眼神。

“将军,”一名心腹校尉悄然入帐,低声道,“刚接到城里眼线秘报,虽然零碎,但有几个消息值得注意。”

“讲!”钟离昧精神一振。

“其一,郡守府地下近日有多次异常的、短促而强烈的灵能波动传出,波动性质古怪,非寻常练兵或锻造可比,且事后戒备明显加强。有在附近讨生活的匠人私下议论,说隐约听到过‘雷声’和‘怪叫’,但被巡查的军士严厉喝止。”

“其二,那个墨衡,工曹主事,林岳的左膀右臂,这几日行色匆匆,频繁往来于郡守府和几处偏僻的矿场、作坊之间,调运了不少稀有矿石和不明材料,行动颇为隐秘。”

“其三,关于陈公……眼线看到,三日前他曾与一神秘人在西市茶楼雅间密会近一个时辰,那人遮挡严实,但离去时,陈公送至门口,姿态颇为恭敬。眼线设法接近,只听到陈公最后低声说了句‘……山中之物,关乎重大,还需先生多多费心探查……’,其余未能听清。”

异常灵能波动?墨衡秘密调运材料?陈公与神秘人密会?山中之物?

钟离昧眼中精光闪烁,将这些碎片信息在脑中拼凑。郡守府地下的异常,很可能与林岳的实验有关,说不定就是那“狴犴”或更厉害的东西在测试!墨衡的行动,印证了这一点。而陈公……他果然在行动,而且似乎找到了某个“山中之物”的线索?这会不会是韩信或林岳的另一个秘密据点?或者……是某种他们急需的稀有资源产地?

“那个与陈公密会的神秘人,可查到线索?”钟离昧问。

校尉摇头:“那人极为警惕,离开茶楼后穿街过巷,很快失去踪迹。不过,眼线注意到,此人离去的方向,大致是往西城门,那边多是贩夫走卒和底层匠户聚集之地。”

西城?底层匠户?钟离昧若有所思。陈公以寻访古物、切磋技艺为名,接触的多是工匠圈子,这神秘人或许也是其中一员?或者是……专门替陈公跑腿办事的本地“地头蛇”?

“继续盯紧陈公!还有,想办法,哪怕多花些金银,也要从郡守府外围的仆役、工匠,甚至采买物资的商贩嘴里,撬出点关于地下动静和林岳近况的实情!”钟离昧下令,“另外,给季布将军传信,让他想想办法,从扞关那边,对巴蜀的物资进出,施加些压力,找点茬子!不能让他们这么安稳!”

“诺!”

校尉领命退下。钟离昧走到帐边,望着远处成都城巍峨的轮廓,拳头缓缓握紧。

“韩信……林岳……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我钟离昧,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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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西北,龙门山脉深处。

这里山势更加险峻,人迹罕至,古木参天,藤萝密布,雾气终年缭绕不散。按照陈平精心设计、通过几道隐秘渠道“泄露”给陈公的线索,这里应该存在一处“上古先民祭祀之地”,埋藏着“能引动地脉之火、淬炼神铁”的“炎髓晶”矿脉,甚至可能有相关的残缺古代锻造图谱。

陈公在接到那条语焉不详、却暗示着巨大价值的线索后,果然按捺不住。他没有亲自冒险深入这莽荒山林(毕竟年事已高),而是动用了自己带入蜀中的几名“伙计”——这些伙计表面上是商队护卫或仆役,实则个个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精通野外追踪、避险,甚至懂得一些粗浅的方术和机关辨识。

他们按照线索指引,在这片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深山里,已经辗转搜寻了四五日。过程并不顺利,所谓的“先民遗迹”痕迹模糊难辨,更像是自然风化或野兽活动所致。“炎髓晶”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反倒遭遇了几次毒虫瘴气和小型山崩,折损了一名伙计,余下的人也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头儿,这地方邪性得很!”一名脸上带着新鲜划伤的伙计,嚼着干粮,低声抱怨,“那线索会不会是假的?故意引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送死?”

为首的是一名沉默寡言、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名叫黑石。他检查着手中一个造型古朴的罗盘状器物(这是陈公交给他的,据说能感应特定矿物或灵能异常),指针毫无规律地乱转。“线索真假难辨,但陈公交代的事,必须查到底。”他声音沙哑,“再往前探最后一片谷地,若还无发现,便撤回。”

众人无奈,只得跟上。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藤蔓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真有一片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痕迹——几块巨大的、表面刻有模糊符文的青黑色巨石,呈环形半埋于地,围着一处早已干涸、长满青苔的石砌池子。巨石周围,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陶器碎片和兽骨。

“有门道!”伙计们精神一振。

黑石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那些巨石符文。符文古老怪异,他完全看不懂,但其中几处,隐约与他手中罗盘曾经轻微颤动过的几个图案有些相似。他蹲下身,用手拂去石池边缘的苔藓和泥土,发现池底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非金非石的板结物质,触手冰凉。

他用随身短刀撬了撬,那物质极其坚硬。示意伙计拿来小锤和凿子,尝试凿下一小块。凿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铛!铛!”

突然,当凿子第三次落下时,那暗红板结物质被凿开了一丝裂缝。裂缝中,没有想象中的“炎髓晶”光芒,反而猛地渗出一缕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暗灰色雾气?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灰烬!更可怕的是,距离最近的一名伙计,不小心吸入了一丝,顿时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皮肤下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青黑色,踉跄几步,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退!快退!”黑石骇然变色,厉声大吼,同时屏住呼吸,疾步后撤。

其他伙计也魂飞魄散,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连滚爬爬地向谷外逃去。那暗灰色雾气蔓延了约莫十丈范围,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缓缓缩回了石池裂缝中,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败与金属锈蚀的死亡气息,久久不散。

逃出生天的几人,心有余悸,远远望着那诡异的环形石阵和石池,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不是‘炎髓晶’……是……是剧毒死地!”黑石脸色难看至极,“那线索……是陷阱!有人想害陈公,或者……借我们的手,触动这里的凶险!”

他们不敢久留,草草辨认方向,朝着来路仓皇撤离。必须尽快将这里的发现和危险,报告给在成都等候的陈公。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离后不久,那环形石阵中央干涸的石池底部,暗红板结物质的裂缝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眼眸,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下。一缕更细微、更隐晦的波动,顺着地脉,向着东南方向,隐隐传递而去。那个方向,大致是……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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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南郑,汉王宫秘室。

张良将一份刚刚解读出来的密报,递给刘邦。密报来自他在成都发展的、层级极高的一个暗桩,虽然无法触及核心,但凭借其特殊身份(一位负责部分物资采买的郡守府中层属官),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墨衡频繁调用‘寒玉’、‘镇魂砂’、‘清心草’等物,数量远超常例,且要求品质极高。采购清单中,混有少量‘封灵铅’和‘绝能石’碎屑,用途不明。”

“郡守府地下深层区域,近期有三次短暂的、全区域性的轻微震动,伴有类似金属扭曲的异响,非地动。事后,该区域守卫增加一倍,所有进出记录被严格审查、封存。”

“北营楚将钟离昧,近日活动频繁,多次试图接触成都匠作大坊,均被‘礼貌’拦回。其亲卫与市井一些地痞有所接触,似在打探消息。”

“陈公之人,日前秘密前往西北深山,疑似寻找古矿,昨日狼狈而回,人员折损,讳莫如深。”

刘邦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敲着桌面:“墨衡调的那些东西,多是镇定心神、隔绝灵能之用……林岳那小子,果然出问题了!郡守府地下的动静,就是证明!说不定,他那‘焊武’玩火自焚了!”

张良点头:“可能性极大。钟离昧急不可耐,说明项羽也急了。陈公入山受损……这倒有趣,是真的找到了什么凶险遗迹,还是……韩信的人做了手脚?”

“不管怎样,这对我们是好事!”刘邦眼中闪着光,“林岳若真被自己的本事反噬,韩信就断了一臂!钟离昧和项羽越急,越可能做出蠢事!陈公碰了钉子,也会更依赖我们,或者……更想从别处找回损失!”

“大王所见极是。”张良道,“我们可做三手准备。其一,继续严密监控成都动向,尤其是林岳是否露面,其健康状况。其二,暗中添柴,让我们在成都的人,适当散播一些关于‘奇技遭天谴’、‘神兵反噬其主’的流言,不必太明显,但要能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其三,对陈公……可以适当‘关怀’一下,表示我们知道他遇到了麻烦,并暗示我们或许有他需要的‘帮助’或‘信息’。”

刘邦咧嘴笑了:“就按子房说的办!还有,那个天机阁的‘丙十九’,下次联络是什么时候?”

“二十日后。”

“好!到时候,好好问问他们,关于‘规则污染’和‘反噬’,到底有什么说法!咱们也得知道,该怎么‘帮’林岳和韩信‘解脱’啊,哈哈!”

笑声在秘室中回荡,带着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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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维度,天机阁观测节点。

“……巴蜀单元戊亥零三七,于本地时间六个时辰前,进行了高风险的自主‘规则探针’构建与激活实验。实验失败,引发局部规则扰动加剧,并导致戊亥零三七自身污染程度加深,生理与精神指标出现恶化趋势。”

“……实验残留数据片段分析显示,戊亥零三七的‘焊武’灵能,与‘深寒领主碎片’污染特性,存在高度特异性相互排斥与湮灭现象。此现象与‘创构学派’理论中关于‘规则覆盖’的极端假设部分吻合。价值评估上调。”

“……同步检测到,龙门山脉‘乙七十七号古禁区’出现微弱活性波动,疑似受巴蜀频繁规则扰动及戊亥零三七实验余波刺激。该禁区原封印物‘腐朽之息’(低威胁惰性样本)有极低概率进入活跃期。已标记,持续观察。”

“……‘赤帝单元’与‘霸王单元’针对巴蜀的渗透与情报活动加剧。符合博弈模型发展。”

“……综合评估:巴蜀单元变数浓度持续升高,系统性风险微幅增加。戊亥零三七个体状态成为关键不稳定因子。建议:维持二级观测,准备启动‘丙级干预预案’前置条件扫描,重点关注戊亥零三七健康状况及‘焊武’与规则污染对抗数据的进一步收集。”

“……附议。‘丙级干预预案’启动阈值设定为:戊亥零三七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或‘焊武’规则覆盖现象得到确凿实证并产生不可控扩散趋势。”

冰冷的数据流划过,记录着下界纷繁的动向与潜藏的危机。观测者的目光,如同悬于苍穹的无情之眼,冷静地计算着每一分变量的增减,等待着触发下一步“干预”的时机。

而在成都地底,昏睡中的林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失败实验,已经牵动了多少方的神经,又让那无形的观测之网,收紧了何许。他只在深沉的疲惫与伤痛中,隐约梦见了无尽的冰冷黑暗,以及黑暗中,一点倔强燃烧、试图焊接光明的……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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