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连绵的群山之间。
周勃率领五千楚军精锐,身披玄色战甲,腰间挎着弯刀,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崎岖的山道上。他们的马蹄都裹上了厚厚的布条,行进间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宛如一群夜行的猎豹,朝着汉军的粮道疾驰而去。
“将军,前方三里处,便是汉军的粮草大营。”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据探查,营中守军约有三千人,皆是步兵,防备松懈,此刻大多已入梦乡。”
周勃抬手,止住了队伍的前进。他蹲下身,借着朦胧的月色,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地形。汉军粮草大营扎在一处山谷的开阔地带,四周只有几道低矮的木栅栏,营门口仅有两队士兵来回巡逻,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光影散乱。
“哼,灌婴一心想着强攻阳平关,竟忘了加固粮道的防御。”周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兵分三路。一路由你率领,绕到大营后方,截断敌军的退路;一路派五百弩手,潜伏在大营两侧的山坡上,待我军攻入营中,即刻放箭,射杀逃窜之敌;余下人马,随我正面突袭营门!”
“末将遵命!”副将沉声应道,转身便去调拨人马。
片刻之后,楚军将士各就各位。周勃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锐利如鹰隼。他抬起手,夜空之中,一支响箭划破寂静,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云霄。
“杀!”
随着周勃一声暴喝,五千楚军精锐如猛虎下山,朝着汉军粮草大营猛冲而去。马蹄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营门口的汉军巡逻兵,听到动静,顿时慌了神。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黑压压的楚军朝着大营冲来,一时间竟忘了呼喊。
“敌袭!敌袭!”
直到楚军冲到近前,一名汉军小校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可话音未落,周勃的长枪便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砰!”
沉重的营门被楚军撞开,玄色的洪流涌入大营。睡梦中的汉军士兵被惊醒,来不及穿上战甲,便被楚军的弯刀砍倒在地。惨叫声、呼喊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响彻整个大营。
山坡上的楚军弩手,见时机成熟,立刻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汉军士兵纷纷倒地,营中乱作一团。
“快!烧了粮草!”周勃高声喝道。
楚军将士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夜风助长火势,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滚滚浓烟弥漫在山谷之中,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将军!粮草烧起来了!”副将兴奋地大喊。
周勃却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汉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到来。“传令下去,留下五百人,继续纵火,务必将粮草烧得一干二净!其余人马,随我撤退!”
就在楚军准备撤离之际,山谷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好!汉军援军到了!”一名斥候惊呼道。
周勃脸色一变,抬眼望去,只见火把通明,一支汉军骑兵朝着大营疾驰而来,领头之人,正是灌婴麾下的偏将。
“想走?晚了!”汉军偏将厉声喝道,“给我杀!务必将这群楚军碎尸万段!”
汉军骑兵呼啸而至,朝着楚军发起了冲锋。
周勃眼神一凛,他知道,此刻若是慌乱撤退,必会全军覆没。“将士们,背水一战!随我杀退敌军!”
他调转马头,手持长枪,迎着汉军骑兵冲了上去。楚军将士见状,也纷纷调转方向,与汉军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楚军将士虽人数处于劣势,却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深知,这一战,退无可退。
周勃一枪挑飞一名汉军骑兵,余光瞥见大营之中,粮草已烧得差不多了。他心中一横,高声道:“放狼烟!通知王爷,粮草已焚!”
一名楚军士兵立刻点燃了狼烟。一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汉军偏将见楚军非但没有撤退,反而越战越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怯意。他看着大营中熊熊燃烧的烈火,知道粮草已毁,再打下去,也是徒劳。
“撤!”汉军偏将咬了咬牙,下令撤退。
汉军骑兵纷纷调转马头,朝着来路退去。
周勃没有追击,他知道,穷寇莫追。此刻,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周勃高声道。
楚军将士缓缓撤出战场,消失在夜色之中。
汉军粮草大营的火光,依旧在燃烧。
与此同时,韩信率领两万楚军,早已埋伏在曹参大军必经的一处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楚军将士潜伏在密林之中,屏住呼吸,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将军,狼烟!”一名士兵指着远处的夜空,低声道。
韩信抬头望去,看到那道黑色的烟柱,嘴角微微上扬。“周勃得手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敌。曹参的大军,应该快到了。”
亲兵领命而去。
峡谷之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楚军将士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曹参率领三万汉军步兵,缓缓进入了峡谷。
曹参骑在马背上,眉头紧锁。他收到了灌婴的传信,得知阳平关久攻不下,心中正焦躁不安。他并不知道,一场致命的伏击,正在等着他。
“将军,此地地势险要,恐有埋伏。”身旁的谋士低声提醒道。
曹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韩信的主力都在阳平关,哪里还有兵力在此设伏?放心前进吧,尽快与灌将军汇合,攻破阳平关,活捉韩信!”
谋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曹参打断了。
汉军步兵继续前进,很快便全部进入了峡谷。
“放箭!”
韩信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峡谷中炸响。
刹那间,峡谷两侧的密林里,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汉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有埋伏!”曹参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全军戒备!反击!”
可峡谷狭窄,汉军步兵挤作一团,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楚军的箭矢,却源源不断地射来,汉军伤亡惨重。
“将军,快撤吧!”谋士焦急地大喊。
曹参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悔恨不已。他不该不听谋士的劝告,贸然进入峡谷。
“撤!快撤!”曹参厉声下令。
汉军士兵纷纷调头,朝着峡谷入口处撤退。
“滚石!擂木!放!”韩信再次下令。
峡谷两侧的悬崖上,楚军将士推动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巨石呼啸而下,砸在汉军士兵身上,惨叫声响彻峡谷。
山道被巨石堵塞,汉军士兵进退两难,陷入了绝境。
韩信手持长枪,率领楚军将士,从密林中冲杀而出。
“曹参!束手就擒吧!”韩信高声喝道。
曹参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今日已是插翅难飞。
可他毕竟是汉军名将,岂会轻易投降?他拔出佩剑,朝着韩信冲了上去:“韩信!今日便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韩信冷笑一声,手持长枪,迎着曹参冲了上去。
枪尖与剑尖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个回合。曹参的剑法虽精湛,却终究不是韩信的对手。
“噗!”
韩信一枪刺中曹参的肩膀。
曹参惨叫一声,佩剑脱手而出。
楚军将士一拥而上,将曹参生擒活捉。
汉军见主将被俘,顿时军心涣散,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峡谷之中,硝烟弥漫。
韩信站在尸横遍野的山道上,望着远处阳平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阳平关的战局,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