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空气像是被拉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叶夕盘坐在石台上，胸口剑印微烫，呼吸沉沉。
第二魂沉入识海深处，但并未安分，它像野兽一样伏着，随时准备撕碎叶夕的心神。
他不能停。
也停不下。
玄霄子说过——
“一月之内，若不能升到淬体七段，你不仅在试炼中会死，第二魂也会反吞你。”
叶夕闭上眼。
淬体第二段。
他开始运转《万灵筑体诀》的第二重。
灵气疯狂压入经脉、血肉、骨骼。
淬体境最难的是基础——
而叶夕的基础……被“废体”这个名头折磨了十七年。
但现在不一样。
剑印在压制第二魂的同时，也在悄悄打磨他的肉身。
每一次痛，每一次撕裂，都在推着叶夕向上。
灵气在体内轰鸣，骨骼被震得作响。
咔、咔、咔——！
骨节炸开般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
叶夕面色微白，额头汗水如线，指尖被自己掐得泛白。
但他没有皱眉。
——痛，就是进步。
——撕裂，就是成长。
剑修，不怕疼。
尤其是这个仅靠“意志”逼退第二魂的少年。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外的日光从亮转暗，再从暗到亮。
一夜过去。
叶夕的气息从狂乱、急促，到沉稳、凝实，再到沉如山岳。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瞳孔深处的寒意瞬间多了一分锐度。
淬体第二段，完成。
但他没有停。
这只是开始。
……
第二日。
玄霄子来到石室外，走近时眉毛一挑。
“嗯？这小子……速度比我预计的还快？”
淬体第二段，本应至少需要三日稳固。
但叶夕只用了一夜。
玄霄子轻敲石门：
“小子，还活着吗？”
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嗯。”
没气息乱，也没被反噬吞掉。
玄霄子顿时放心不少，扇子一收：
“继续！”
随后他转身离开，但走到半路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石室一眼。
“这小子……
若真能这么练下去，一个月后恐怕要把老祖宗的脸都吓掉。”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
“叶夕啊叶夕，你这是要用淬体境……把整个宗门打服？”
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皱眉：
“不过——
太快，会暴露他不正常的体质。”
“那群老东西盯得比鹰还紧。”
“行吧，小子，我得替你挡一挡。”
玄霄子往山上走去，似乎在布置什么。
……
石室内。
叶夕继续咬着牙修炼。
功法运转时，他的经脉像被火烧，骨骼像被铁锤敲击。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血腥味。
此刻的他，真像在刀山上赤脚行走。
但他没有退缩。
从小到大，他忍得比别人多。
忍痛、忍辱、忍嘲笑、忍冷眼。
但现在，他第一次……
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忍。
是为了未来。
是为了一个在高台上捂着心口的少女。
石室中灵气如风暴般流动。
叶夕的肉身在疯狂吸收灵气，压榨到极限，再撕裂，再重塑。
周身皮肤时不时渗出血，却又被灵力逼回体内。
几乎是以命换境界。
第三日。
淬体第三段。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似乎轻了一分，力量却重了一层。
但胸口剑印依旧跳动，第二魂的残意仍在潜伏。
叶夕抬手按住剑印。
“你若想吞我。”
“等我强到你吃不动。”
第二魂在识海深处轻轻震动了一下，像一声冷笑。
叶夕坐回石台。
继续。
……
太上院。
白灵薇端坐在静室中，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典籍，但她完全看不进去。
她轻轻拂过书页，心里一直想着竹林方向。
“他……现在怎么样了？”
下一息，她闭上眼，将灵识向竹院方向探去——但在靠近石室的瞬间，灵识被禁阵轻轻弹开。
她握紧手，叹息一声。
“玄霄子师兄布的阵……连我都近不了。”
不过她能感觉到。
叶夕……活着。
只是……很痛。
她的眼角轻轻酸了一瞬。
然后，她站起，出了静室。
她来到太上院供奉堂，把一株珍贵的灵药放在供台前。
轻轻祈愿。
只祈求他平安。
只祈求他撑住。
……
七日后。
竹林中雷声轰鸣，似乎连天空都在颤抖。
玄霄子站在石室前，扇子挡住脸，但眼睛却瞪得老大。
“七日……七日就把淬体六段干出来了？！！”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小子，你这是想杀死你师父的心，是吧？！”
淬体六段——
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在短期内做到的了。
更可怕的是……
叶夕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也没有动用第二魂的力量。
完全凭意志和肉身在硬扛。
玄霄子站在石室前，眼底第一次多了几分复杂。
“叶夕啊叶夕……”
“你这不是在修炼，你是在拿命赌啊。”
他沉默许久，低声道：
“但……你做到了。”
玄霄子收起扇子，深深看了石室一眼：
“小子，再给你三日。”
“三日内踏入淬体七段——”
“你就真的能在试炼那天……”
“跟那群老东西的杀局对着干。”
他笑了笑：
“到时，我也看一看——灵阙宗，到底是谁的天。”
……
石室内。
叶夕的身体像火炉在燃烧，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
第二魂在识海深处蠢蠢欲动。
【……你只有死路一条……】
【……坚持什么……】
【……放弃……让我出来……】
叶夕闭着眼，轻轻开口：
“闭嘴。”
剑印亮起，一声闷响。
第二魂被压回。
叶夕猛地站起。
——他突破了。
淬体七段。
他缓缓抬头，眼神冷静却深沉。
“试炼。”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