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在青澜的话落下后彻底凝住。
白灵薇坐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抓紧被角。
她的气息仍然虚弱，但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那是一个……
随时准备拔剑的眼神。
叶夕站在她床前，背影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青澜被两人盯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宗……宗门长老，说要见白姑娘。”
白灵薇缓缓抬眸。
她的声音很轻，却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长老？谁？”
青澜擦了擦额头冷汗：
“是……灵阙宗外门三长老，沈长老。”
白灵薇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叶夕冷声：
“你确定？”
青澜点头：“我亲眼看见他。”
白灵薇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压制胸口翻腾的情绪。
她靠在床头，声音低得像叹息：
“果然……他们还是找来了。”
叶夕看着她。
白灵薇抬眼，与他对视。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只是轻轻、轻轻地沉了几分。
“叶夕。”她叫他的名字。
叶夕：“嗯？”
白灵薇的眼神深深看着他：
“你……愿意相信我吗？”
叶夕应得很快：
“信。”
白灵薇怔住。
她没想到……
他居然不问原因，不问理由，不问身份，直接说“信”。
胸口像被什么击中，让她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她轻轻道：
“……谢谢。”
青澜一脸懵：“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沈长老不是什么坏人——”
白灵薇轻轻转头，看着青澜，声音平静：
“他不是来救我的。”
青澜愣住：“可……他是宗门长老，应该——”
“不是‘应该’。”白灵薇打断他，“是‘可能’。”
青澜：“……？”
白灵薇轻轻闭眼。
她的声音像风经过冰面：
“追杀我的那些人，不是散修，不是外人。”
“他们来自——”
她的声音是冰冷的。
“——灵阙宗。”
青澜震住：“什……什么？！”
叶夕没有露出惊讶。
他早就判断出追杀者不是散修，因为他们的行动方式太专业。
青澜则完全乱了：
“灵阙宗……追杀你？为什么？你明明——”
白灵薇睁眼，目光如刀：
“青澜。”
青澜闭嘴了。
她缓缓说：
“我不属于外门，也不属于内门。”
“我……是太上院的圣女。”
青澜瞳孔放大。
他差点跪下。
圣女？
灵阙宗太上院？
那是宗门中最高层的势力，连宗主见了都要恭敬三分！
他颤声道：
“那他们为何追杀你？你是他们的圣女啊！”
白灵薇轻声：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青澜：“……”
白灵薇：
“他们想杀我灭口。”
青澜整个人僵住：
“沈……沈长老……”
白灵薇冷声：
“不一定是来保护我的。”
“也可能是——”
她看向叶夕：
“来带我回去……处置的。”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叶夕开口：
“你不能跟他走。”
白灵薇抬眼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光闪了一下，很淡，却很亮。
“你是在……担心我？”
叶夕：“不是。”
白灵薇轻笑：“你就是。”
叶夕皱眉：“我说不是。”
白灵薇轻声：“你越否认，我越觉得你是。”
叶夕：“……”
青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完全搞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结构。
白灵薇咳了一声，缓缓坐直。
她现在能勉强自主行动，但体内的伤势仍然很重。
叶夕伸手扶住她。
白灵薇任由他扶着，这一次没有逞强。
她轻声问：
“叶夕。”
“如果……他们要强行带我走，你会怎么做？”
叶夕语气平静：
“杀。”
白灵薇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眼，轻轻笑：“你又变回那种冷冰冰的话了。”
叶夕淡淡：
“你问我怎么做。”
白灵薇轻声：
“那我换个问法。”
“你……会站在我身边吗？”
叶夕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再冷。
像风中有了一点温度。
“你说有危险，我信。”
“你要走，我拦。”
“你怕死，我杀。”
“你不想回去，我就挡在前面。”
白灵薇怔住。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
她轻轻吸气，声音有些轻颤：
“叶夕……”
他看着她。
白灵薇微红着眼眸：
“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喜欢上你。”
叶夕：“你先不要喜欢。”
白灵薇轻轻笑了。
“已经——”
她停了一下，轻声：
“来不及了。”
叶夕呼吸轻顿。
白灵薇看进他的眼里：
“叶夕。”
“我现在……只有你。”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道极为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白灵薇。”
“出来。”
白灵薇全身一震。
青澜吓得腿都软了：
“沈长老来了！”
叶夕握紧剑。
白灵薇轻轻抓住他的手。
“叶夕。”
“你答应我的……”
“要陪我走。”
叶夕低声：
“嗯。”
白灵薇慢慢站起。
叶夕扶着她。
他们一起——
推开了医馆的门。
门外站着一位白发长老，袍纹飘动，灵气如潮。
他的眼在看见白灵薇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深深的寒意。
然后转向叶夕。
那一眼……让整个院子都冷了下来。
“你——”
“就是把我们圣女带走的人？”
叶夕抬眼。
“是。”
沈长老的杀意瞬间爆发。
“那你——”
“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