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还未照亮群山，青羽宗主峰之上，却已经弥漫着一种压得让人心口发闷的气息。
那不是杀意。
不是剑意。
是一种——被上位存在盯上的本能寒意。
就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从天外俯视着下界。
……
叶夕的院落
白灵薇醒来时，仍靠在叶夕怀里。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是否虚弱，而是——
“叶夕……你还痛不痛？”
叶夕正低头看她，眼中波澜极轻，却真实：
“不痛。”
白灵薇松了口气，靠着他：“那就好……”
叶夕却感到怀中女孩的魂识微微乱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寸。
他眉头一皱：
“你的魂……有裂痕？”
白灵薇瑟缩了一下，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猫：
“我……没事，就是昨天稳你的魂……用得有点太多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叶夕却在她眼底看到了不易察觉的痛意。
叶夕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
“你骗我。”
白灵薇眼中闪过慌乱：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有点痛。”
叶夕声音压得很低：“在哪里？”
白灵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这里……像被针扎一样。”
叶夕的目光沉了。
那不是“稳魂术透支”的痛。
那是——
有人在隔空探查叶夕时，被反震的痛。
换句话说：
白灵薇的魂识在帮叶夕“挡”某个上界力量的窥视。
叶夕握住她的手腕：
“是谁动你的魂？”
白灵薇怔了一下，愣愣看着他：
“叶夕……你在生气？”
叶夕盯着她：“谁。”
白灵薇被他握得有些痛，却温顺地摇摇头：
“不是谁……是你突破的时候，我魂识太贴你……所以……”
叶夕不信。
她的魂识本来就强，昨天虽然透支，但不至于今日还痛。
除非——
有力量试探叶夕时，反弹到了靠他太近的白灵薇身上。
叶夕忽然伸手，将她抱得更紧。
白灵薇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脸红红的：
“叶夕……你、你干嘛突然抱得这么紧……”
叶夕低声：
“有人在盯我。”
白灵薇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惊意：
“是影队吗？”
叶夕摇头：
“不是下界。”
白灵薇怔住。
下一刻，她轻轻吸了口气：
“……上界？”
叶夕点头。
白灵薇的心微微发紧，但她没有后退。
她只是把手伸进叶夕的衣袖里，握住他的手。
“那……你不要怕。”
“我在你旁边。”
叶夕低头，看着她。
白灵薇的眼睛很亮，却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疼。
她把疼强行压下去，只为了让自己能站在叶夕身边。
叶夕突然伸手，按在她眉心。
白灵薇猛地颤了一下，痛地轻喘：“嗯……！”
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叶夕怀里。
叶夕眼冷如寒霜：
“是破界之眼。”
白灵薇埋在他胸口，声音微弱：
“他……在探你……我帮你挡了一点……”
叶夕心中第一次出现杀意之外的东西。
那种东西……
锋利得不像情绪，更像剑尖刺入心口的寒。
“白灵薇。”
白灵薇抬头，眼角微红，像一只被捧在掌心的小兽：
“我还……可以陪你。”
叶夕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再这样——”
“我会杀了他。”
白灵薇怔住了。
她是第一次看到叶夕的杀意带着这种……保护心。
但她还是摇头：
“叶夕……不能。”
“你杀不了破界之眼……”
叶夕冷声：
“现在杀不了，将来可以。”
白灵薇愣了几秒，突然轻轻笑了。
“叶夕……”
“你越来越像一个……有情绪的人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魂识的痛袭来，整个人又软进叶夕怀里。
叶夕抱住她，不让她倒下。
……
青羽宗外十万里 · 天穹裂隙
一道金色纹路的眼睛在虚空中睁开一丝。
破界之眼的声音淡淡传来：
“他……发现我了？”
旁边的侍者惊恐：
“大人……一个下界真丹境的小子……不至于吧……”
破界之眼轻轻：
“不，是他身边那女孩。”
“她的魂识，挡了我一瞬。”
侍者惊骇：
“下界一个星桥境的女孩……怎么可能挡大人的窥视？！她会死的！！”
破界之眼目光淡淡：
“是。”
“她会死。”
“但……她还没死。”
侍者：“……？”
破界之眼继续：
“因为那个叫叶夕的小子，对她的情绪……比我预想的强太多。”
侍者大惊：
“这会影响七魂的判断吗？”
破界之眼轻轻一笑：
“不。”
“这……反而更让我感兴趣了。”
金色的眼完全睁开。
“七魂……终究会决定他。”
“而我——”
“只需要看他在痛失‘执念’之后，会不会疯。”
侍者浑身发冷。
破界之眼轻声：
“放任他成长。”
“放任他们爱。”
“放任他们互相依赖。”
“等他最痛的时候——”
“再看他的心，会碎成什么样。”
天穹微微闭合。
破界之眼的视线暂时收回。
……
青羽宗 · 院中
白灵薇已经痛得浑身发抖，魂识像被撕裂，但依旧努力睁着眼：
“叶夕……我没事……真的……”
叶夕将她抱得更紧，冷声：
“不准说谎。”
白灵薇眼眶红了：“我……没有骗你……”
叶夕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从今天起，不准再硬扛。”
“我可以痛。”
“你——不行。”
白灵薇轻轻闭上眼：
“可是……你痛我也会痛。”
叶夕沉声：
“你痛……我更痛。”
白灵薇怔住。
她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那是——
被人放在心上时的那种微弱、心酸、幸福的痛。
叶夕轻轻拭去她的泪：
“白灵薇，你靠着我。”
“上界——我来对付。”
白灵薇轻轻点头，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好。”
风吹过青羽宗主峰。
两个人静静靠在一起。
可谁都不知道——
今天的这场魂痛，只是开始。
白灵薇下一次魂裂——
将出现在第三魂收服的最后阶段。
那一次……
她会为他挡下真正的致命一击。
把命……留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