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夜色深沉。
叶夕推开静室门时，白灵薇正微微侧靠在蒲团边缘，像是等着他，又像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坐立不安。
她抬起头的一瞬，眼底的紧绷迅速化成轻微的放松。
“你回来了……”
叶夕走过去，随手关上门。
白灵薇神情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声问：
“宗门……没有麻烦吧？”
叶夕看着她，语气淡得像水，却稳得不可动摇：
“有我在，不会有麻烦。”
白灵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不是随口安慰，他说“不会”，就是不会。
但她总觉得——
叶夕今天的杀意，比以往更沉。
叶夕坐下，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已经消退许多的伤痕。
“师父说你需要两天才能恢复。”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别乱动。”
白灵薇乖乖让他整理。
但很快，她轻轻拉住叶夕的手指，声音低得像轻风：
“叶夕……你是不是在为我生气？”
叶夕：“嗯。”
白灵薇怔住：“你、你这么直接的吗？”
叶夕抬眸看她，语调还是那样冷，但内容直接得让白灵薇心跳乱飞：
“你受伤，我当然生气。”
白灵薇耳朵瞬间红透，小声反驳：
“可是你也……”
“我不重要。”叶夕打断她。
白灵薇：“……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放重要一点？”
叶夕沉默了一下。
半晌，他看着她，轻声开口：
“等你不受伤的时候。”
白灵薇：“……”
她想反驳，但喉咙却突然堵住，只能看着叶夕的眼——
那双眼冷得像霜，却因为她而融了一寸。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冷、不暖”的叶夕了。
他温柔得只给她一个人。
白灵薇心口软得不行，只能轻轻靠到他肩上。
叶夕也没有推开，只是抬手护住她的后背。
静室里安静下来。
两人的呼吸，静静交织在一起。
……
过了许久，白灵薇突然开口：
“叶夕……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知道。”叶夕说，“也不需要知道。”
“那你知道另一件事吗？”
“说。”
白灵薇轻轻咬住唇，似乎犹豫，又似乎挣扎：
“那些人……不仅要见你。”
她抬起眼，声音发轻：
“他们，也想见我。”
叶夕眼神骤冷。
杀意在静室里无声绽开，白灵薇吓得肩膀一抖。
“你怎么知道的？”
叶夕声音极冷。
白灵薇低下头：“我……听到主峰外有人说。他们说圣女体质特殊，对魂剑有某种感应……”
叶夕的手，握紧。
白灵薇继续道：
“我想……是不是因为哀魂试炼的时候，我……”
她没说完，叶夕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唇。
白灵薇怔住，睁大眼看他。
叶夕声音冰冷：
“无论是什么原因。”
“你记住。”
“你是我护着的。”
白灵薇被他说得心尖发颤。
叶夕松开手，但眼神仍然深沉：
“他们敢靠近你一步，我就杀一个。”
白灵薇轻声：“可他们里有……上界的人……”
“那又如何。”叶夕淡声，“上界，我照杀。”
白灵薇愣住。
叶夕的语气像说“今天的风有点冷”一样轻松，可那轻描淡写背后的杀意强到惊人。
白灵薇突然伸出手，握住叶夕的指尖。
“那……我以后都不乱跑了。”
叶夕低头看她，眼中忽然浮出一点淡淡的暖意：
“嗯。”
她的指尖软软的，带着一点点依赖的力道。
叶夕握住她的手，轻轻回扣。
白灵薇忍不住笑了。
但就在这一刻——
宗门护阵突然震动了一声。
整个静室微微一颤。
白灵薇抬头：“发生什么了？”
叶夕起身，目光如刀锋刺向窗外。
护阵的震动并非弟子触发，也不是宗门内部冲突。
那震动……来自宗门外。
来自非常远——
上界方向。
叶夕冷声：
“他们来了。”
白灵薇脸色变了：
“可是……现在？这么快？”
叶夕目光冰冷，杀意深沉：
“是想趁你未恢复之前动手。”
白灵薇抓住叶夕衣袖：
“你……别冲动。”
叶夕一句话，让她心里一震：
“放心。”
“我不会冲动。”
“我会杀得很稳。”
白灵薇：“……！”
叶夕握住她的肩，让她坐回蒲团：
“老老实实调息。”
“我去看看。”
白灵薇想站起来，却被叶夕轻轻按住：
“我说过。”
“你不许受伤。”
白灵薇咬唇，只能点头。
门打开的一刹那，冷风灌入。
叶夕踏出静室。
主峰的天空，已经有一道巨大的影子投下。
来自上界的压迫感，笼罩在整个青羽宗上空。
叶夕抬头，眼中没有畏惧，没有迟疑——
只有杀意。
风声冷冽。
他轻声开口：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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