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开始流动。
不是像水，而像血，黏稠、带着温度。
在叶夕脚边慢慢汇聚，仿佛要将他拖入某种深处。
怨魂在黑暗里低声笑了。
“你能破幻……能斩心念……很好。”
“那接下来——看看你能否承受‘怨之影’。”
叶夕握住剑柄，手背青筋浮现。
第三重试炼……
不是压迫。
不是幻术。
也不是诱惑。
而是——
杀意本体。
黑暗突然“裂开”。
一道影子从裂缝里走出。
那影子与叶夕身形一模一样，
——却没有眼睛。
空洞的眼眶里，是翻滚的黑雾。
它举起影子化的剑，动作与叶夕正在握剑的姿势完全一致。
怨魂低声：
“这是你……所有杀念的凝聚物。”
“你杀过的人，你将杀的人，你未来会杀的人……都在这影之中。”
叶夕的喉咙一紧。
影子抬头，第一次“看向”他。
然后——
瞬间消失！
下一秒，杀意冷得像刀刃一样贴在叶夕脖子上。
叶夕长剑横挡——
铛！！！
火花四溅。
影子退开，姿势依旧与叶夕一模一样。
它是叶夕。
又不是叶夕。
它举剑的角度，他以前用过。
它踏步的弧度，他曾在战斗里踩过。
它的气息，是他最深层的杀意反射。
黑暗中，只听见怨魂轻笑：
“斩得了我凝成的怨影……你便可继续。
斩不了……你便会被它吞噬，成为我第二魂的容器。”
叶夕握剑更紧。
这是怨魂真正的进攻。
第二魂不再试探。
而是在动手。
影子突然向前冲出！
叶夕横剑阻挡。
——这一刻，两柄剑同时震碎空气。
影子没有声音，却有真实的力量。
它每一剑都在寻找叶夕最薄弱的破绽。
叶夕越打越心惊。
影子的剑法，竟然来自于……
他未来会使用的杀招。
这意味着——
怨魂不仅在复制他过去的战斗轨迹，
甚至能看到他未来杀意的发展。
叶夕被影子一剑震退。
胸口发闷，灵海更痛。
怨魂冷冷道：
“它比你更能承受‘杀’。”
“它没有情绪，没有牵挂，没有白灵薇……也没有江青玄……”
黑暗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
“它纯粹……所以比你更强。”
叶夕擦掉唇角的血。
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刀：
“但它不是我。”
影子再次冲来。
这一次，影子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抓不住轨迹。
一剑！
两剑！
三剑！
叶夕每挡一次，魂海就像被刀割一次。
影子没有疲惫。
它不会痛，也不会停。
江青玄在黑暗外面突然心头一沉，跪在地上：
“小、小夕的气息在抖……白师妹他是不是快不行了？！是不是快被吸进去成干尸了？！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要冲进去？！”
白灵薇咬着牙，声音却很坚定：
“不行！！！叶夕在里面跟怨魂拼意志，你进去会害死他！”
江青玄：“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他死嘛！！？”
白灵薇突然抓住他的衣领，眼睛通红：
“他不会死！”
江青玄吓愣了。
白灵薇眼泪滑下来，却依旧咬牙：
“我……我相信他……你也相信他……”
江青玄沉默了。
他抖着声音点头：“好……好……我信他……”
里面。
影子连续三剑压下！
叶夕被逼退到黑暗的边缘，背脊靠在仿佛不存在的墙壁上。
影子举剑，高举过头，准备斩下致命一击。
这一剑速度之快，几乎带起黑暗本身的扭曲。
怨魂轻声：
“叶夕……你没有胜算。”
“因为你……不会杀你自己。”
叶夕抬头。
那双黑瞳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锋芒。
“一开始我就知道。”
影子一剑劈下！
叶夕不退。
他看见影子的剑轨，看到剑意的裂纹。
然后在剑即将斩中他眉心前一瞬，他突然松开长剑——
赤手抓住剑锋！
江青玄在外面吓得直接尖叫：“小夕你疯了！！？”
白灵薇整个人跪在地上：“夕！！！”
黑暗中，影子愣了一瞬。
叶夕的眼神冷到极致。
“你不是我。”
他咬牙发力——
“所以你……没有资格杀我。”
轰！！
叶夕反手一拳轰在影子胸口——
没有灵力，只有纯粹的肉身与意志！
影子被打退！
它胸口出现第一道裂纹。
怨魂低声：“不可能……你魂海都快裂了……你怎么还能……”
叶夕抬起头，声音像寒夜的刀锋：
“因为我想……活着出去。”
影子发出无声怒吼，再次扑来！
叶夕捏紧拳头。
“你是我的杀意不是我的命。”
“而我——”
“不会死在自己手里。”
轰！！！
叶夕与影子在黑暗中撞击，杀意与意志的碰撞震碎整片虚空。
最终——
影子崩裂成黑雾。
怨魂沉默了很久。
然后，像是第一次真正感到兴趣：
“叶夕……”
“你通过了第三重。”
黑暗缓缓退开。
叶夕站在其中，浑身是血，稳稳站着。
怨魂声音低沉而复杂：
“接下来……是第四重。”
“若你能活过第四重——”
“你便能见我。”
黑暗深处，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微微睁开。
那不是怨魂本体。
那是——
第二魂真正等待叶夕的位置。
真正的试炼
才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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