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琉璃厂东街,龙头位置。
那座破败了多年的纪家老宅,焕然一新。
原本斑驳的朱漆大门,被重新上了漆,油光锃亮。门头上方,挂上了一块由当代书法名家亲笔题写的黑底金字牌匾——“楚河轩”!
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光是这块牌匾,就足以让琉璃厂百分之九十九的店铺黯然失色。
这自然是顾倾城的手笔。
她不仅请来了最好的施工队,还动用了顾家的关系,请来了已经封笔多年的书法协会名誉主席周老先生出山题字。
光是这块匾的“润笔费”就高达六位数!
在九十年代,这绝对是天价!
今天,是“楚河轩”正式开业的日子。
一大早,整个琉璃厂,就轰动了。
只见店铺门口摆满了一排排望不到头的祝贺花篮。
“祝贺楚河轩开业大吉!——京都博物馆敬贺!”
“祝贺楚河轩生意兴隆!——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敬贺!”
“祝贺梁楚河先生新店开张!——港岛霍氏集团敬贺!”
“祝贺我大哥的店开业!——当红影星陈菲菲敬贺!”
……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个跺跺脚就能让京都抖三抖的单位和集团。
看得整条街的店铺老板和游客,目瞪口呆。
“我靠!这‘楚河轩’什么来头?也太牛逼了吧!”
“连京都博物馆和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都送花篮了?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还有港岛的霍氏集团!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啊!”
“快看!那不是顾家老爷子的车吗?我的天,老爷子竟然亲自来了!”
随着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缓缓停在门口。
整条街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顾长风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在福伯的搀扶下精神矍铄地走下车。
梁楚河和顾倾城连忙迎了上去。
“顾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梁楚河又惊又喜。
“我孙女未来老公的店开业,我能不来吗?”顾长风哈哈大笑,拍了拍梁楚河的肩膀,“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这话说得声音洪亮,毫不避讳。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孙女的未来老公?
原来,这个年轻人,是顾家的准孙女婿?!
怪不得!怪不得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一下,所有人看着梁楚河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羡慕嫉妒恨”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巴结。
在京都这个地方,有钱不算什么。
有权才是真正的牛逼!
而顾家就是权力的顶峰!
“楚河哥!快看快看!我爸也来了!”苗飞飞指着不远处,一脸兴奋。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正是苗飞飞的父亲,国家文物局副局长苗鸿德。
“苗叔叔好!”梁楚河赶紧上前问好。
“哈哈,小梁,恭喜恭喜啊!”苗鸿德热情地握着梁楚河的手:“你这店开得好!开得好啊!为我们民间的文物保护工作又增添了一股重要的力量!”
“爸,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单位忙来不了吗?”苗飞飞惊喜地问道。
“你这丫头!你和楚河的店开业,我能不来吗?”苗鸿德宠溺地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再说了,今天我可是代表单位来给你撑场子的!”
又是一个来撑场子的大佬!
周围的店铺老板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军界、政界、商界、演艺圈……
这“楚河轩”的背景简直深不可测!
他们看着梁楚河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以后在琉璃厂见到他都得绕着走!
剪彩仪式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始。
顾长风、苗鸿德,还有一位特意从港岛赶来的霍氏集团代表,亲自为“楚河轩”剪彩。
这个规格别说在琉璃厂,就算在整个京都都是史无前例的!
剪彩结束,众人涌入了“楚河轩”店内。
一进门,所有人都被店里的装修震撼到了。
整个店分成了内外两层。
外层是开放式展厅。
一个个由整块玻璃制成的现代化展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展柜里,射灯的光芒柔和地打在一件件精美的古玩上。
宋代瓷器、明代字画、清代玉器……
每一件都流光溢彩,宝光四射!
而且最让那些懂行的老板们心惊的是。
这里摆出来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件是假的!
全都是开门到代的大开门真品!
这手笔!这实力!
太他妈的恐怖了!
内层则是一个类似私人会所的VIP接待室。
黄花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看似不经意但实则价值连城的古代名家小品画。
整个房间布置得古朴典雅,又极尽奢华。
“好!好啊!”顾长风背着手在店里走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
“小梁,你这店有品位!有格局!比琉璃厂那些乌烟瘴气的铺子强太多了!”
“这都是倾城设计的。”梁楚河谦虚地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哼!装修得再好,有什么用?古玩店,靠的,是东西!是眼力!”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一脸的倨傲,看着店里的陈设,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是赵三爷!”
“赵三爷怎么来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赵三爷,赵宝库。
琉璃厂,资格最老,实力最雄厚的古玩大佬之一。
据说,他从解放前,就在这里混饭吃。靠着倒卖文物,发的家。手黑,心也黑。
在琉璃厂,可以说是,无人敢惹。
他今天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梁楚河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开业的第一天,就想安安稳稳地过去,是不可能的。
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要跳出来,找点麻烦。
这赵三爷,就是,第一个,送上门来的!
“哟,这不是赵三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梁楚河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哼!你这店,开得这么大张旗鼓,我能不来看看吗?”赵三爷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听说,你这‘楚河轩’,号称,保真保价?口气,不小啊!”
“赵三爷,我们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梁楚河不卑不亢地说道。
“诚信?”赵三爷冷笑一声,“在琉璃厂讲诚信?小子,你还嫩了点!”
他转头对身后一个捧着锦盒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立刻上前一步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青色的造型古朴的瓷碗。
“小子,你不是说你眼力好吗?”
赵三爷指着那只碗一脸挑衅地说道。
“你给我掌掌眼,看看我这只碗是什么来路?”
“你要是说对了,我赵宝库当着全琉璃厂同行的面给你赔不是!”
“可你要是说错了……”
他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
“那你这‘楚河轩’今天就别想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