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吧?
现在虽然看似是一狼一人站在白桃面前。
实则,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两条狗蹲在她面前。
显然,赤牙比她的反应还更大。
这还是白桃头一次在一匹狼的脸谱上瞧见了震惊的迹象。
但待赤牙反应过来后,也规规矩矩地和他主人高度统一,做了个乖乖的坐姿,眨巴着不灵不灵的血瞳盯着她。
甚至还有一个明显考虑的动作,到底是把左爪爪放在前更好还是右爪爪。
白桃陷入沉思。
这沈斯年该不会是在和自己的拟兽争宠?
四舍五入,不就是自己在和自己争宠?
我勒个自己跟自己雄竞第一人啊。
她跟着完全蹲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小步地跳了两下挪向沈斯年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沈斯年?”
“你没事吧?”
沈斯年原本雾蒙的眸子一瞬间涌入高光,就连眼下鲜活的腮红也似乎跟着精致了。
眼前,白桃微微侧歪着头,柔顺的发丝垂下露出她不足巴掌大的脸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视线直落落的毫不遮掩。
而他。
他侧头,和此刻略显傻相的赤牙面面相觑,瞳孔地震。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控制不住地希望白桃也能够直接摸摸他,然后,然后就……
也好想、好想被揉揉脑袋。
满脑子就只剩下,她说:
“好狗”。
回想到这里,他的脑袋轰一声空白,慌乱地用十指穿过眼镜框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只剩下红透的嘴巴处在冷肤之间,格外明显。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好像做了些很奇怪的举动,让你觉得为难了真的对不……”
他的脑袋突然落下很轻的触意,由轻至重,愈发踏实。
话语完全扼住,堵在喉咙里但细品起来确实幸福的甜蜂蜜味。
摸脑袋。
白桃在摸他的脑袋。
而且,不止是一下下而已。
他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沈斯年那双覆着着赤红色皮毛的耳朵直接弹了出来,舒服得浑身打颤,甚至为了确认偷偷隙开了其中一只手的指缝,偷瞄了眼白桃。
却一下子就被抓包了。
他连忙重新合上手指缝,但耳朵和尾巴又和开了马达、装了自我意识似的,胡乱地摇晃着。
“所以,你是想要我像这样揉揉你脑袋么,沈斯年?”
白桃带着小小的恶趣味,语气里满满都是明显的的调侃,念叨着沈斯年。
她这句话一说完,眼前的小狼只是张了张唇瓣,捂着脸的手更紧了,可那粗重的大尾巴和兜不住话的大漏勺似的,上下拍打着把泥土地上的灰扬得到处都是。
还和旁边的赤牙对扬。
也就还好秘境这里处在夜色中,降低了他脸上的饱和,不然也不知道这沈斯年的脸得红成什么样。
嘿嘿,在白纸上怎么画都足够明显原来是指这个意思。
不过白桃看沈斯年那尾巴都快给地面造成小型龙卷风了,接下来这风纪会的沈副会长还得带她熟悉路线、记忆摄像头死角呢,可不能让她一不小心给玩坏了。
她笑嘻嘻的,“好啦,我知道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边说,便要抽手,“不过呢,你也不需要你那么害怕得跟我说对不起,搞得好像我对你……”
手被摁住。
沈斯年的手动得过快,以至于他自己的眼镜被一不小心连带着摔在了地上。
他肤色本就白,皮还薄,气血一下子冲上来后,整个眼下和打上了天然的腮红似的。
他很轻地压实在了白桃原本打算抽走的手,视线飘忽,耷拉着不敢直视她。
“时间,还比较充裕。”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你觉得没什么的话。”
“能不能,再…摸我一会儿?”
他恰到好处地抬头,自然的羊毛卷柔和了他的每一道眼鼻嘴的线条,外加上没了粗黑框眼镜木讷的束缚,更显独属于瑞凤眼的灵动。
但比起以往,他每次试探后就立刻退缩,这次似乎稍微更有勇气了些。
他好像,也开始变得贪心了。
既然白桃愿意主动摸摸他的脑袋,回应他的诉求。
那,他想也稍微不要脸一点,拽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稍微久一点。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白桃轻眨一只眼睛,这次更是直接上了两只手放在他脑袋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谁叫一会儿你要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呢?”
“呜——”赤牙特别委屈地从鼻息间哼出不满的一声,不停地用嘴筒子拱着白桃闲置的那只胳膊。
白桃实在没辙了,“好,你也摸你也摸。”
她顺带扯了扯赤牙的下颔处的皮毛,像是揪小朋友的脸,“你是好狗狗。”
pia。
一狼一人的尾巴同时上下晃动,也同时拍了下地面敲出闷响。
白桃试探性地又揉揉赤牙的脸,底气不太足地重复,“乖狗狗?”
piapia。
“全世界最好的狗狗就是你啦?”
piapiapiapia……
白桃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关于沈斯年很不得了的癖好。
-
结束刚刚的一段小插曲,白桃便跨坐在赤牙的背上,沈斯年切断和拟兽共感的链接,保持着半个身位坐在她身后。
赤牙的四轮驱动得飞快,擦过的风声甚至让白桃耳朵疼。
一路上,沈斯年都在给白桃指出监控所在处,并且在地图上画出百分百确认的盲区。
约莫过去3个小时,两人行至距离终点前的雨林处。
“雨林里,应该可以说是死角最多的地方,因为里面的生态环境维护难度高,又高温潮湿,没办法长期安插摄像头。”
“所以年年进展到雨林之后,都是依靠实时无人机进行转播,往年都是4~5架,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注意无人机的方位就好。”
最后一处也划分完毕,他们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沈斯年微不可查地放慢了点赤牙的速度。
白桃拿着满是标记的纸质地图仔细端详,“真详细呀,沈斯年。”
“虽然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但我还是要再谢谢你一次考虑得这么周到。”
沈斯年咽声,“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
白桃小心地展示手中的地图,“这还叫没什么特别的?”
“可白桃,你也帮了我很多,我却总是给你添麻烦。”
他垂眸,“开会那天,我害得你,和那些人闹了不该有的矛盾,我……”
白桃摆手,“你说那事儿?可我不后悔我说的话呀。”
“他们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应该就事论事。”
“人身攻击就是最低级的反击,还是无理取闹。”
说到这里,她还挺想押着左慕柏来给沈斯年道歉来着。
毕竟只有这样,左慕柏才会有所成长,她之于他的人生意义才会不一样嘛。
左慕柏就应该好好反思,怎么那么说沈斯年呢?
说人家只是“沾了一点贵族血脉的普通人而已”……
诶?
沾了一点贵族血脉。
白桃愣住。
对了。
她怎么会忽略这么大的事儿?
她明明记得,沈斯年在器械室的时候,曾经和她表明“同为特招生但拥有拟兽”。
可是。
学生会的成员都知道他有拟兽,并不觉得有什么。
且,沈斯年进秘境之后对她的担心,仔细分析,并没有把她当作惺惺相惜的同类,而是和他处于完全不同情况的人对待。
所以,沈斯年他其实……
“沈斯年,我有……”
“嘶!”
耳畔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略过了他们。
赤牙本能地躲避而刹住车,惯性迫使白桃直接往前摔去。
沈斯年眼疾手快拉住她,固住她的身子。
混乱之中,猛地,她的左脚踝似乎被什么缠上了。
一低头——
一只脑袋快赶上赤牙一半大的毒蛇,正瞄准着白桃的小腿肚,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