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好高大上的两个字。
白桃咽声,脑袋里自动钻出不太友好的回忆。
比如,祈鹤庭那对诡异到极致的父母。
又比如,之前跟着左家两兄弟回去的时候,他们那亲戚左龙左青一个劲儿地在给她颜色瞧瞧。
虽然她选择当一个色盲躲过去了,但终归那种场合她还是不喜欢的。
祈鹤庭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说是家宴,可能有些太严肃了。”
“白同学只需要把它看作一次很普通的聚餐就好了。”
“不会有人为难你。”
白桃微微皱了下眉头,“祈学长,纠正一下。”
“我倒是不怕那些人为难我,但祈学长你的压力不会很大么?”
“就我这个身份的人,作为你的女伴出席宴会,肯定会引起……”
“没人在乎我。”
白桃愣怔。
没人在乎他。
她没记错的话,在系统给她的资料里有粗略写到过。
祈鹤庭是堂堂祈家对外承认的唯一继承人。
更是时尚界里公认千年难遇的设计天才。
只要他出现的场所,那聚光灯必然会尽数聚集在他身上。
即便不靠家底,他手上的个人设计专利、品牌也不容小觑。
那对于常年深根时尚界以设计为王的祈家来说,祈鹤庭的地位该有多高,自不必多说。
可现在,这样的男人却说参加家宴没有人会在乎他?
是她耳朵聋了?
但眼前,祈鹤庭没有半点强颜欢笑的深情,下眼睑因笑意而染上了几分气血色,眼睛甚至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连耳朵也开心地竖得高,没半点不开心的样子。
白桃没忍住,“祈学长,你这个谎言有点太拙劣了。”
好歹演一下呢。
祈鹤庭环着她稍稍侧了些身子,两人从一上一下转成了一左一右。
他侧躺着,发丝顺着重力自然滑落遮住温柔的眉眼。
“我倒是有点好奇,白同学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撒谎呢?”
白桃一本正经,“因为,如果真的不被在乎好歹会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开心吧?”
她戳戳祈鹤庭因为笑意而跟着上扬的唇角痣,“可祈学长的表情,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不开心。”
“而且,如果真是你说的那般,这样的家宴我觉得不参加也罢。”
她微微眯窄了眼,“啊,我知道了。”
“该不会祈学长明明就是家宴的聚焦点,却打算先斩后奏,把我骗过去了再说吧?”
“原来,在白同学的眼底,我应该是聚焦点?”祈鹤庭凑得更近了些。
“那不当然嘛。”
她盯着眼前男人精致的五官,此刻在她眼前明细了不是一星半点,即便都这么近了,在他的脸上也找不到毛孔。
皮肤细腻得似透玉,那白睫金瞳又和女娲的炫技之作似的,做男做女都精彩。
“就不说别的,祈学长你这张脸就已经够……”
白桃嘴巴过快,在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祈鹤庭侧偏着脑袋,避开她的鼻尖直直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我这张脸就已经够……”
他顿停在她的唇前,用睫毛轻挠了下她的脸颊,“后面的话呢?”
咚咚,门突然被敲响。
“少爷,更替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
话落,东西放下。
白桃眼看有机会,立刻化身狡猾的宽粉从祈鹤庭的怀圈里滑走,“不知道不知道!!我要去换衣服了!”
她抛出这句话就急匆匆地拿上衣服,又轻车熟路地转进更衣室,直接关上了门。
她拆开袋子。
她也真是的,怎么一看见那脸嘴就松。
结果刚刚脱下衣衬,更衣室的门那头传来很轻的倚声,还有祈鹤庭明显带着促狭的轻笑。
“抱歉,白同学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就让人想逗逗。”
他干净的声线经过一扇门后,听起来难免有些闷闷的。
“不过,我没有说谎。”
“但白同学的推测,确实有道理,一开始的我也正如你所说,在那种场合意识到没有人在乎我的时候,我有些难过。”
“也想过,这种家宴我为什么要参加?”
“可身为长男,或者说,祈家唯一继承人,这种场合我不得不参加。”
白桃拆标签的手顿了顿,不自主地就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听着祈鹤庭的过往被他用平淡如水的语气一笔带过。
“但人的适应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一季度一次的本家宴,以及年末一次的大型家宴,我从未缺席,也从未提前退席。”
“后来,我习惯了,也就不再难过了。”
“不过,为这份‘不在乎’感到发自内心的开心……”
“是第一次。”
“但并不是高兴他们会因为不在乎我,进而不在乎你,让我免受你担心的那种非议。”
“而是,我可以利用这份曾令我苦恼的‘无人在乎’,带着愿意与我同罪的小蚂蚱,体验一回逃离喧嚣的叛逆。”
门那头的人似乎稍稍变换了些位置,原本的闷声转而清透,穿过更衣室的门缝穿透而来。
“做一次,不太完美的祈鹤庭。”
他顿了顿。
“你会觉得索要这种奖励的我,很幼稚么?”
有那么一瞬,白桃似乎透过门缝也对上了祈鹤庭的鎏金色瞳眸。
是笑着的。
白桃缓缓蹲下,背靠着门板。
“会。”
她笑出声,“不过我觉得,现在的祈学长比以前的你,有意思多了。”
“好,我答应你。”
“周六晚上,我会作为祈学长的女伴参加你们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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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白桃换完衣服出来,祈鹤庭已经端着纸杯蛋糕放在更衣室外的休息区了,待她边吃边教给了她不少鲜花保存的方法。
一晃,就到了该去秘境熟悉巡逻路线的时间。
她坐着祈家的车抵达,下车,微微侧头看着祈鹤庭,“那,祈学长,周六晚上见?”
祈鹤庭眯眼笑,“好。”
接着,他便目送白桃快步跑向了学生会的队伍,伴着阳光描摹着她的身形。
他在对她倾诉时,私藏了些心思。
他还想向所有人炫耀,这愿意收留他的栖息之地。
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首先第一步,就是为她做一件独属于她的礼服。
要最漂亮。
要最瞩目。
要将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祈鹤庭轻轻攥了下掌心,唇角不自觉地勾着浅弧,打开手机开始挑选起了衣料。
“开车吧,林总管。”
家宴。
和白同学一块参加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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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往里走,远远地就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在组织今日参与巡逻路线的成员。
久违的红色挑染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