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好大一条毒蛇。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白桃直接捏住夹碎发的钢针发卡。
手起“夹”落。
精准地扎在毒蛇的眼珠子上。
毒蛇发出犀利的惨叫,嘴巴几乎咧到最大弧,蛇信子直颤,高频的尖声划破了空气刺得白桃耳膜疼。
沈斯年一手固住白桃避免她被赤牙甩下去,另一手趁着毒蛇被扎了眼睛躁动得分不清方向时,死死地掐住毒蛇的喉咙。
但毒蛇反应过来后加剧了腰上的力,猛地收紧缠着白桃小腿的蛇腹。
力度大到近乎断绝了任何输送血液的可能性,还在往外扯。
白皙的小腿渐渐覆上发灰的青色。
蛇眼直直地盯着沈斯年发出威胁的撕叫。
就好像在说,但凡沈斯年动了杀心,它就会在吞下最后一口气前,直接将白桃的小腿扭断。
但现在他要是松手,这条毒蛇就会张着血口直接咬向白桃。
一时两难,陷入僵局。
这并不是单纯、普通的动物本能
而是带着智慧有组织的一场进攻。
是至少S级的兽类。
但且不说希斯林顿会放进秘境模拟演练的兽类并不会超过A级,现在连模拟演练都还没开始。
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让赤牙跑起来。”白桃拆掉另一边的钢针发卡,咬住一端直接掰开,正好可以让她握在手心找到发力点。
杏眸无波,连一丝疼意都没在脸上浮现。
“用惯性让它松懈。”
“好。”
沈斯年立刻链接上赤牙的共感,他太过熟悉这里的路线,莽足了速度左拐右绕。
惯性不断地冲撞,刹那,缠绕着白桃的蛇尾露出了一丝松懈。
白桃一手扒开蛇鳞,再度用手中的钢针插下,确认戳进皮肤内后,撕拉一划,划出笔直的裂口。
整个蛇鳞瞬时炸开,如倒刺般扎进她的皮肤里。
但白桃顾不得那么多,忍着疼直接将腿抽出来,扭头:
“沈斯年!”
沈斯年眼尾覆上赤红色的绒毛,长长的兽爪穿透蛇鳞。
咔。
一眨眼,蛇脑袋和身体分离,掉在地上。
但正当沈斯年要松手的倏然,翻滚的蛇脑袋突然弹起,死死地咬住赤牙的前爪,做完这垂死挣扎,眼底才彻底丧失了光星。
赤牙腿部动作乱掉,不受控地往前方湍急的河流撞去,沈斯年动作快,收回赤牙的同时一把将白桃摁在怀里,从长长的斜坡翻滚而下,直至撞上一颗大树才停下。
落叶淋了他们一头。
白桃大口大口地喘气,肾上腺素褪去,被鳞片刮得微微皮肉绽开的小腿疼意直达中枢神经。
背后尽是冷汗,眉头几乎挤在一起。
而沈斯年也没好到哪里去,翻滚的数圈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缓冲,断掉的手臂皮肤下已经能看见明显的瘀血。
然而下一秒,沈斯年却紧张得坐起身,检查着她裸露的皮肤,确认没有任何被蛇咬伤的痕迹,才松了口气,无力地靠着她的肩膀。
“太…好了,你没被咬。”
但紧接着他又开始翻找他放在衣服兜里的创口膏,“对不起,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的小腿还伤着。”
“稍微等一下,我带了药膏。”
白桃摇头,“先别管我了,倒是你……”
忽地,眼前,沈斯年正在翻找的手突然没了力,沉沉地摔下。
沈斯年上身一下子就因心脏的剧烈跳动弯了下来,瞳孔没办法聚焦。
白桃怔愣,连忙从沈斯年的怀里出来,托起那只没力的手。
右手前端有两个明显的血洞,皮肤处已经坏死。
哦,对。
那条毒蛇咬了赤牙的前肢。
“不用担心,”沈斯年眉头轻压着眼眶,但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虽然我和赤牙有共感,但蛇毒转回到我身上的时候,会轻…一些。”
当然,还有一点。
他经常拿自己做药物试验,体内各种奇奇怪怪的抗体多少都有一点。
只要不是毒到一定程度还注入了致死量,他不会死。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就太像是在博白桃的同情了。
他也不想在她眼里看见任何对他的同情。
“所以,我没什么事,你先处理……”
“就算是这样,现在你才是第一优先级。”
“别说话了,我这点疼没什么。”
白桃摁下腰间的仪器,向学生会发送落险求救信号。
“保持心态平稳。”她拆掉沈斯年腕间的手表还有一条和他头发的红色挑染一般设计的皮绳首饰放在一边。
一手直接撕扯着下裙摆。
谁知道这校服裙质量太好了,她废了老大劲儿才扯出一条布带。
白桃撩开他的衣袖,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找到近心脉的位置拴紧后表情才柔和下来。
“好了,现在就是听天由命,等待救援了。”
“也不知道学生会那边叫人到这里要多久。”
她坐在沈斯年身旁,拿起他的手表还有皮绳首饰,侧头,放到沈斯年的腿上以免他一会儿忘了。
这才拿起药膏开始处理她小腿的伤口,边抹边念叨,“这时间你就别动也别说话了。”
药膏擦过的位置一瞬止血,形成一层保护薄膜,裂开的皮肤似乎也有了点愈合的迹象。
不论用第几次,白桃都感觉震惊呢。
沈斯年靠着自己,竟然能做出这么了不起的药膏。
“20分钟后我会帮你重新绑一下,舒缓……”
她咽了咽。
因为沈斯年的视线实在是烫得太明显了。
一抬头,就对上他一脸震惊的模样。
她有些不知所云地挠了挠自己的面颊,“你…这么盯着我干啥?我刚刚把你弄疼了?”
沈斯年连忙摇头,腰处的仪器又传来心脏过速的哔哔声。
白桃连忙凑过去摁在沈斯年的胸口处,两手不停地替他往下顺,“都叫你情绪别激动别激动。”
“你心脏跳得越快,那血液流动得就越快,毒素也扩展得越快。”
“虽然你自己觉得自己不会死掉,就当你真的不会死掉,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沈斯年却和偏要和她唱反调似的,仪器的声音越震越响。
“我…那个……”
他盯着眼前的白桃,两只温热的小手隔着衣服不断地在顺他的胸口。
漂亮的小脸还满是认真的神情。
这叫他,心脏怎么不加速。
“别……”
“什么别啊,我没开玩笑。”白桃更用力了些,拍拍他的胸口。
她的两只手突然被攥住。
原本她用来支撑自己的力,也跟着丢了。
她一下子就倒进了沈斯年的怀里。
哔。
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