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乐给郁暮兰发了一条消息:
“郁暮兰?你人呢?”
没等几秒,郁暮兰那里就回复了消息:“我还在外面,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搬不过来。”
“是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楚天乐,你只需要想办法解开线索就行。”
楚天乐隐隐发现了一个问题。
“郁暮兰,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叫我什么?”
手机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发来了几个字:“楚天乐啊?还能叫你什么?”
“咣当——”
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郁暮兰呼喊给自己起的新昵称时的笑意浮现在眼前,楚天乐颤抖着手拾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了一行话,期间他打错了好几个字。
“说的没错。郁暮兰,继续调查吧,我们先讨论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楚天乐猛地回过头去,瞳孔紧缩,眼神中尽是凶戾之色,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接到郁暮兰的消息,一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不要说我出门了!郁暮兰…可能遇害了……”
楚天乐的心仿佛在滴血,他死死握紧拳头,绷带上渐渐涌出了片片血斑,他却依旧觉得心口疼痛难耐。
随后,他便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狂奔而去。
「坚持住啊!千万不要死!等着我!!!」
「小太阳!!!」
……
一个小时前,龙藏浦区,某个漆黑的房间内。
少女呼吸急促,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双腿已经扭曲折裂,那双修长匀称的精致小腿此刻已经血迹斑斑,甚至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骨刺戳出皮肉。
少女想哭,因为实在是太过痛苦,她已经足够挣扎了,可依旧没办法躲避门外那东西的追逐。
房间外,沉闷的脚步声响起,随着脚步声一同前来的还有那咯吱咯吱的牙齿磕碰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
没过一会儿,那东西应该会顺着自己的血迹找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吧?
「“裂骨足靴”已经使用过了……可那非人般的速度却依旧没有办法逃离厉鬼的追捕吗……」
「371…372……」
「那东西已经快到门口了!」
少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不允许发出任何声响,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
「394…395……」
门,被缓缓打开了。
一阵恶臭的吐息传来,混杂着许多恶心的气味,只要闻到那味道就会止不住自己干呕的欲望。
一颗头颅缓缓探进房间内,漆黑的瞳孔扫视着房内的一切,那不断打颤的牙齿所发出的磕碰声音十分刺耳。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头颅的主人低下头,看向地上拖行的血痕,那血痕一路延伸进了某间柜子。
彭——
彭——
沉闷低沉的脚步声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朝着柜子的方向缓缓走来。
「431…432……」
那脚步声与牙齿磕碰声越来越大,而周围的恶臭气味也伴随着声音的逼近愈发浓烈起来,仿佛那东西就是死亡本身,带着极度的恶意和恐惧。
「438…439……」
「就快到柜子门前了……」
「442…443……差不多了!」
“叮铃铃——叮铃铃铃——”
一阵突兀地铃铛声从柜子里传来,同时从柜子里出来的还有一道漆黑的光线!
那光线顺着地上的血痕一路回退,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恶臭气味的主人打开柜门,却见柜内除了地上的血污外空无一物!
那东西恶狠狠地回过头去,不知是对猎物的丢失产生了懊恼,还是它本身对任何事物都带着恶意。
随后,那东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外套,那是在追逐过程中抓住的少女的外套。
外套内有三张字条,那东西将字条取了出来,随后用它那已经腐烂流脓的漆黑瞳孔扫视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
而之后,那东西竟然再次从外套内取出少女遗留的手机,用自己皮开肉绽的腐烂手指在手机上向楚天乐打去了一行字……
……
时间回到一小时后。
雨,起初只是天空中偶尔飘落的几粒细珠,试探地触碰着大地的面颊。
小民宿内的众人只是偶尔抬头,望向那灰中透红的天际,心中或许还抱有一丝侥幸,以为这只是一场虚惊。
郁暮兰…应该没有出事吧?
然而,不过片刻光景,这细雨便开始酝酿着变化,它不再沉默,而是变得愈发肆意起来。
雨珠逐渐汇聚成线,裹挟着对地面的恶意,终是化作了倾盆之势。
它们猛烈地击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无数妖灵在空中狂舞,急不可待地想要将整个世界都纳入它们的腹腔。
街道瞬间变得朦胧,雨幕如一道厚重的帘幔,隔绝了远处的建筑。
红色光幕与从天而降的瀑布交融,将诡异的红色波动烙印在玻璃窗上。
噼里啪啦的暴雨击打着地面,每一次侵袭都会在地面上荡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那捶打地面的声音嘈杂混乱,是一曲属于狂风骤雨的单人合唱。
此刻的雨已然化作了天幕最直接的倾诉,地上的污泥被卷起,地上的血渍被冲刷。
郁暮兰庆幸着自己挣扎的痕迹被销毁殆尽,那厉鬼的追逐应该也能暂时告一段落。
环顾四周,自己身处在一间不算太大的教室内。
教室的四周贴满了各种标语和奖状,郁暮兰仿佛能听见一阵阵不大整齐却又洪亮懒散的读书声。
课桌挤满了教室,与印象中的不大一样,共有五列桌椅,第二组和第三组中间夹住了一列。
大概是为了将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纳入其中,以此方便老师的巡视。
窗外的雨猛烈击打着窗户,与那一阵阵读书声交错着,郁暮兰猛地摇摇头,咬着牙支撑起自己差点涣散的意志。
抬起手,郁暮兰手中的铃铛已经开裂大半,似乎再多使用一、两次就要完全损坏了。
先前,靠着自己的读秒计算,她成功预判到了5分钟前自己曾待过的地点,也就是现在的教室内。
而那些数字是读秒。
而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暂时逃离那东西的追逐。
只不过,自己的双腿已经废了,如果现在贸然移动,很可能会造成更大面积的创伤。
已经过去多久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亦或是更久?
郁暮兰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在这期间她似乎昏迷了两次。
而现在,她的手机被厉鬼夺走,已经没有办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了。
暴雨还在敲砸着窗户,那垂落的瀑布似是双手缝隙间逃离的流沙。
流沙坠入人间,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粒沙石。
而每一颗属于时间的沙粒,都在流逝中对郁暮兰进行着一秒又一秒的审判。
郁暮兰回头望着自己的双腿,那双已经扭曲折裂的肉段此刻已经失去了知觉,但那裂骨刺肉的痛感却依旧存在。
而现在,这种折磨越来越强烈了。
「痛……好痛啊……」
「该死该死该死!!真的好痛……」
「妈妈……」
少女轻声哽咽着,这是她第一次遭受如此巨大的痛楚,哪怕她头脑再灵光,此刻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强烈痛苦将她折磨地几度快要晕厥。
「谁来帮帮我…来个人带我走……」
「救救我……」
「谁能救救我……」
郁暮兰微弱的呼救应该没有人能听见了,天幕的哭嚎彻底盖过了她的心声。
说到底,一个个信心满满的人呐,在绝望之中渴求的,不同样都是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吗?人都是一样的,无论是谁。
而绝望,才是噩梦学院的本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