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暮兰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了，她单手托腮望向楚天乐，把最后总结的机会交给了他。
“厉鬼的瞬移能力只有在杀人规律被触发时才能使用，否则一开始，鬼打墙那里追着我们的就不会是幻象了。”
“而厉鬼想要找到‘归途镜’，就需要等待总计五天的线索全公布。”
“在这期间，厉鬼放任我们寻找线索，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全员分散。”
“明天，我们所有人分头行动，没人触发杀人规律，厉鬼就等同于失去了瞬移能力，它的速度绝对不会有我们快，推测的内容也绝不会有我们多。”
郁暮兰对着楚天乐打了一个响指，随后摆出了小手枪的手势对着楚天乐笑道。
“没错！而这场游戏，我们肯定能赢下！”
一片乌云在二人的交谈声中睡着了，任由自己轻盈的身体飘散开。
月光随着乌云的沉眠渐渐露出了它的温柔，将黑夜中的一抹亮色透过红色光幕聚作红毯，铺在夜聊后回归沉默的二人脚边。
“话说，你懂的还挺多的啊。”楚天乐率先打破了沉默，随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声音有些微颤，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你指什么？”郁暮兰歪着脑袋看向楚天乐，楚天乐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游戏啊，我以为只有男生喜欢玩。”楚天乐回忆起自己在宿舍里和封欣、狼哥一起打游戏的日子。
自己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周围的女同学都很漂亮，平时也都保养得很精致，聊的话题也都是一些化妆品、小鲜肉之类的。
“郁暮兰，你是哪所学校的？”
楚天乐忽然问道，随后急忙解释起自己这么说的原因：“我一月月考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至少要知道同伴的爱好之类的，所以才这么问……”
驴头不对马嘴，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楚天乐对自己刚才说的话的评价。
郁暮兰倒是没有在意什么，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南城大学，就在本地。我是学档案管理的。”
“那很好了，将来可以…可以……”
楚天乐有些没话找话，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明明刚刚聊起月考的话题还头头是道。
可面对眼前的女孩，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日常。
“遇到自己不懂的就跳过，没必要硬聊。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哦。”
郁暮兰将发圈取下，秀丽长发如漆黑瀑布垂落，给这个青涩的女孩施加了些许成熟的魔法。
不过这等美景却终是没能持续太久，郁暮兰又熟练地将头发扎紧，留下了一条晃悠悠的可爱低马尾。
楚天乐希望自己能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因为越是美丽，便越是值得珍惜。
“那你…平时打什么游戏？”就像所有没谈过恋爱的笨小子，只会将话题往自己的兴趣爱好上引，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郁暮兰嘟着嘴，有点不太想理这个这个家伙，自己都暗示成这样了，怎么他还能往游戏上扯的？
于是郁暮兰再一次将自己的发圈转了转，同时拨弄了一下自己左侧刘海的小骷髅发卡。
“那个…郁暮兰，你这个发卡哪儿买的，看起来和你很搭。”
郁暮兰用鼻子吭气，似是嗤鼻，可嘴角却微微上扬。
楚天乐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不屑还是在偷笑。
“这是柯柯送我的，柯瑾元，我学弟。”
楚天乐似乎有些失落，郁暮兰却敏锐发现了这点，随后又补充道。
“柯柯是个乖孩子，会送姐姐礼物。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没收到过其他男孩子送的礼物呢。”
楚天乐似乎又抓住了些什么，小声问道：“你这么阳光，身边的异性朋友应该不少吧？其他人没送吗？”
他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平日的自信荡然无存，而郁暮兰补充的话却让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些什么。
只是那团火苗太小了，小得只要轻轻一吹气便会消散。
“柯柯算一个，你…姑且算第二个吧。”郁暮兰偏过头去，不再看向楚天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心跳加速。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沙哑到像一枚微微生锈的齿轮，可自己的声音不应该是清亮的吗？
深夜无声，像一张平铺的白纸。没有任何人在纸面上书写记忆，也就不会发出沙沙的笔触声。
可那两声不规律的心跳却打破了夜的宁静，白纸上渐渐流露出了淡淡的笔痕。
“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我们回去后，我送给你？”
“为什么忽然想送我礼物？”
郁暮兰望着自己的鞋子，鞋尖时不时碰撞着，接着随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楚天乐支支吾吾着，那青涩的话语想从嘴里说出，却又转而变成了一句普通的回应。
“只是想表达谢意…你可别误会哦，我只是觉得你在一开始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会越陷越深。”
气氛其实很不错，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偷听，楚天乐原本就想鼓起勇气来着，可话到嘴边又怂住了口。
“那是你活该，作为一个智囊，居然不懂得取舍……不过，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带领大家走多远……”
“总而言之，你的作用很大！我说的是在学院里。没有你的召集，大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更别说什么学员分类和咒具分类了。”
郁暮兰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这倒是让楚天乐心里踏实了些。
“因为我的初衷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嘛……”
“哼～所以才说你其实很聪明呀，我喜欢和聪明的笨蛋聊天！”
月光尽数撒下，龙藏浦区的地上好似铺了一层厚厚的红色糖霜，甜腻了地面，甜腻了小民宿，也甜腻了某个人的心窝。
“对了，楚天乐。你之前…是不是管我叫小太阳来着？”
“那是因为……”楚天乐慌忙想要辩解，要是郁暮兰把那件事翻出来，他宁可现在就挖个洞钻进地里。
只是，眼前的少女却轻轻摇着头，月光映照在她娇俏的小脸上，像一颗清甜的红苹果。
她身后的小马尾摇摇晃晃，似乎搅动着周围的空气，那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和红色糖霜相溶，化作一片甜腻的糖浆。
少女难得认真地说出了一句话：“别紧张，我很喜欢，真的。”
天知道这句话对楚天乐的杀伤力有多大，他就像坠了进去，在稠密的糖浆里不断融化着。
楚天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时而偏向左侧，时而又飘向右方。
最后，他的身体完全融入了糖浆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糖浆包裹住了自己，又像是自己包裹住了糖浆。
“我管柯柯叫柯柯，但如果喊你楚楚、天天或者乐乐都有些奇怪。”
糖浆是透明的，楚天乐感觉抬头便能瞅见透进糖浆里的光芒。
他寻着声音望去，那朵小太阳却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小声问道。
“小智囊……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可以啊，为什么这么叫我？”
“不知道……小智囊？”
少女忽地向楚天乐喊去。
楚天乐意外的很喜欢这个新昵称，不，应该说他有些惊讶，随后又从惊讶转为惊喜，最后又从惊喜变成了羞涩的别扭。
“怎…怎么了？”
“叫叫你而已。小智囊，小智囊～小智囊！嘿嘿……”
“小……”
少女的眼皮再也没了支撑起的力气，话未说完便沉沉睡去，侧歪的头压在楚天乐的肩上。
这让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全身贯通着电流，他脸色涨红，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卡在嗓子眼儿。
“郁…郁暮兰？”
楚天乐好不容易调整情绪，他试探着晃了晃肩膀，却只得到少女鼻息传出的微弱回应。
对男孩而言，这一夜，漫长又短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