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啊啊啊——!!!”
胡天天惊恐地大声叫嚷,身后的“邹平”伸出了他破败不堪的手,想要抓住胡天天。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胡天天心头,她的脑中瞬间回忆起了许多画面,有儿时和父母常去的公园,有在学校被欺负排挤的孤独,也有工作后的第一次加班夜。
「这就是走马灯吗?」
画面接连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封存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胡天天本能地放弃了思考,将身体交给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可就在她竭尽全力哭嚎的时候,一只手却揽住了她的腰,死死拖住了她。
“别挣扎!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
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是谁?你是谁?」
胡天天不敢睁眼,但那沉稳又年轻的声音却像有着魔力一般,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胡天天不再尖叫,耳边能听到的声音更多了。
她听见自己手中的八音盒发出来的音乐声,正逐渐从缓慢失真的扭曲音调逐渐回归为正常的音乐声。
自己远离了那只鬼吗?
“我倒数三个数。接下来我会把你放在地上,你需要迅速趴在我身后,让自己保持平稳。”
“3。”
胡天天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在了地面。
“2。”
八音盒的声音忽然开始变得扭曲,厉鬼好像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追来。
“1。”
胡天天没有犹豫,抓住那人的肩膀,直接扑在了他的后背上。
胡天天的鼻子痒痒的,她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有着一头卷发。
是楚天乐!
胡天天睁开自己满是泪花的双眼,此时的楚天乐正猛踩单车踏板,疯狂地朝着前方狂飙!
“前面是墙!楚天乐!要撞上去了!”
“什么都不要问!抓住我的手!”
楚天乐将一只手从车把上放下,背过身去,让胡天天抓住。
当胡天天抓住楚天乐的手时,一阵剧烈的疼痛钻进了楚天乐的心窝。
血丝慢慢充盈着他的双眼,他死死咬牙,朝着墙撞了过去。
胡天天吓得猛地闭上双眼,可下一秒却什么事也没发生,而当她微微睁开其中一只眼,想要眯着张望时,却发现自己和楚天乐竟穿透了一栋又一栋的建筑。
胡天天先是感到一阵惊讶,随后她发现自己的双手湿漉漉的,仔细一看,竟发现自己抓住的那只楚天乐的手掌中心,有一个贯穿的血窟窿!
“还有大概30秒。胡天天,30秒后我就没办法动弹了。我包里有一条绳子,现在把我绑在后座上,你来骑车。‘生桩钉’的效果消失后,我们就不能穿墙了。”
说着,楚天乐急刹住车,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绳子。
胡天天的应变能力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锻炼出来的。
听楚天乐讲完了安排,胡天天也不由分说,将楚天乐绑在自己背后。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胡天天刚从死亡的边缘被楚天乐强行拽了回来,哪怕娇小如她,此刻也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
同一时刻,酒店内。
“邹…邹平死了?”
贺川第一个说出这句话,剩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联想到刚刚胡天天的惨叫声,贺川一阵后怕,难道楚天乐他们小队已经团灭了?
掏出手机,贺川急急忙忙想要打电话确认情况,郁暮兰却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臂。
“别打电话!现在鬼还在楚天乐他们那里,打电话只会影响到他们!”
是啊,如果楚天乐他们正在思考对策,又或者正躲藏在某处,一个电话打过去,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梁国栋想上前,但看见门口的人头时却刹住了脚步。
那个圆筒状的智能机器人还不停地用着可爱的声音重复着“请取餐,请取餐”这样的话。
这让梁国栋瞬间不寒而栗起来,那个舱门内摆放着的,可是一颗人头啊!
“郁…郁暮兰,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像楚天乐他们…”
“不会的。”
郁暮兰的声音打断了梁国栋的恐惧。
她此时很镇定,就像贺川判断的那样,这个小丫头如果不是因为洞察力极强,是真的能够被分配到智囊定位的。
“郁暮兰,你快想想办法!我和贺川都听你的!需要我把邹平的头拿走吗?还是说不管它,我们直接转移阵地?我可不想死在酒店里……”
话音刚落,那颗人头竟诡异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眼睛转动了一个方向,直勾勾地盯着梁国栋!
梁国栋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大的恐惧席卷他的身体,吓得他愣在原地,不停看向郁暮兰和人头的位置。
“卧槽!说什么来什么!这鬼不是在楚天乐他们那里吗?怎么忽然瞬移过来了!”
贺川距离人头最近,但那颗人头却没有看向他所在的位置,而是紧盯着梁国栋。
“我去你的!”
说时迟那时快,贺川犹豫都没带犹豫一下,一脚踹飞了那个智能机器人,人头从侧躺的舱门里骨碌碌地滚出,人头脖颈处的断面面对着众人。
梁国栋在心里佩服着贺川的勇敢。事实上,贺川在学院时,雷歌给他测过六维图,楚天乐对他的评价是爆发力强,但时常不自知。
回想当初在渡江大厦时,贺川虽然逃跑,但也在回头救下姜雪时爆发出了自己的潜力。
这是他的优点,但他的缺点也极为明显,那就是胆量匹配不上他的爆发力。
现在,人头被贺川的爆发一脚给踹飞了出去,梁国栋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一颗人头忽然诡异地盯着自己看,这样的场景他只在噩梦里见过。
可还没等梁国栋喘上两口,他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冰冷,随后便无法呼吸了!
梁国栋挣扎着向四周踢踹着,但那种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
被踢踹声吸引,众人回头看去,身后的梁国栋竟然被一双从墙里伸出来的手死死掐住脖颈!
不,确切地说,那只手本身就是墙体的一部分,血红色的灯光映衬下,红色的墙变成了血红的手伸了出来!
而此刻,在众人身后的墙上,密密麻麻全是胡乱挥动的红色手臂!
靠在梁国栋附近的一条条红色手臂停止胡乱挥动,像是感知到猎物似的,争先恐后向着梁国栋伸来。
眨眼的功夫,六、七条红色手臂已经爬满了梁国栋的全身,死死抓住他的双手双脚,强行将他向墙的位置挤压。
“唔——!唔唔——!”
梁国栋想要挣扎,一只红色的手却按住了他的嘴。
此时的梁国栋脖子被掐住,口鼻又被遮挡,只能发出一丝丝微弱的呼救声,眼中的绝望展露无疑。
可就在这时,门口的人头却骨碌碌又滚了回来,那人头的断面上居然长出了类似昆虫的步足,像蜒蚰一样又长又多!
随后,步足翻腾了几下,将人头又摆正了位置。
邹平的死人头直直看向房间内,嘴上却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微笑。
虽然看起来有些恶心,但他只是一颗人头,没有什么好怕的。
贺川想到这里,刚准备再起一脚,却听见长廊两侧似乎有什么动静。
像是……一群昆虫同时在用发声器官制造出的鸣响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邹平下意识地想关上门,而当他即将把门关死的时候,他透过门缝看见了他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可怕场景。
像海浪一般的人头翻滚着从长廊两侧涌来,每一颗人头都露着诡异的微笑,他们的脖颈断面处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昆虫步足,迅速蠕动爬行着向房间内冲来!
“砰——!”
贺川吓得将门猛地关上,并且迅速插上保险,整个人背靠客房门,用身体死死压住不让人头海浪涌入。
可就算如此,那客房门却隐约有被浪潮冲散之势,门缝处甚至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昆虫腿,像有生命的毛刷般来回挥舞。
梁国栋此时双眼已经开始上翻,红色的灯光映照下,看不出他的脸色究竟是涨红还是苍白。
但如果此刻将捂住他嘴部的红色墙手掰开,众人一定会看见他早已发黑发紫的双唇。
贺川拼尽全力堵住房门,两只脚在交替着蹬踹地面的红毯,那红色地毯早就被贺川蹬得皱起,堆叠成了一层层浪花。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增大自己与地面的摩擦,好让自己抵挡住门外的人头巨浪。
姜雪躲在郁暮兰身后瑟瑟发抖,恐惧压迫着她的双腿,使她止不住地抖动起来。
郁暮兰同时注意着两边发生的情况,眉头紧锁,牙齿咬住拇指指甲,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以思考对策。
「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必须想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