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乐和雷歌打着游戏,这有助于他释放压力。
二人自从发现彼此玩过同一款游戏后,就成了“车队队友”,有时候也会把徐浪叫上。
今天是周末,楚天乐不用上课,雷歌平时也清闲。
据雷歌所说,自己经营着一家便利店,就像学院的小卖部一样,这也是他当时直接去小卖部探查的原因。
楚天乐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因为小卖部的香烟全部免费的话。
“我说,你小子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年轻人打游戏还没我这个大叔厉害,丢不丢人呐!”
楚天乐尴尬地赔笑着,自从济鸣村事件和李阳事件后,他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我说你啊,打游戏就专心打!想事情就专心想!”
雷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他已经31岁了,反应力和执行力甚至不输现在的年轻小伙子,和他打游戏,连胜的对局很多。
雷歌的游戏ID叫“刀疤眼”,和他的造型一样,一只眼盖着眼罩,另一只眼睛有着长长的刀疤。
相比之下,楚天乐的ID就比较抽象了,他的游戏ID和他在恶魔坛的账号ID一样,都叫做“糖老鸭进京赶烤”,而每天逛一逛恶魔坛是楚天乐为数不多的爱好。
雷歌在知道后也注册了一个玩玩,同样抽象地取名为“AAA见财就发雷哥”。
楚天乐见雷歌也玩起了恶魔坛APP,便将自己最开始在恶魔坛留意到的有关“噩梦学院”的帖子告诉了雷歌。
当时,那个诡异的帖子不断有人在刷“删掉”的评论。
直到最后有人发了一句“死掉”。
雷歌在耳麦另一头,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你还记不记得,学院第一次广播的时候,说‘退学人数’是1人?”
“记得,违反部分校规的人会被退学,你是说这个发帖人就是被退学的人?”
楚天乐切换窗口,打开了一个文件,又将校规看了一遍。
“所以是第十七条导致的吗?‘如若将学院的相关信息透露给非学员,将违反校规,按照退学处理’。”
“没错。”雷歌应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被删帖的家伙是因为这条校规被退学的?也对,所谓退学,应该就是被学院的力量抹除了。”
紧接着,楚天乐恍然大悟般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说,当时帖子的标题《你们知道噩梦学院吗》,并不是反问句,而是疑问句?”
“恐怕是的,甚至你被牵扯进来的主要原因也很有可能是因为看了这条帖子,如果他不发帖,你也不会被录取,他也不会被抹除。”
雷歌在耳机另一头抽着烟说道,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家伙真是可怜,当时还没有公布校规,直接踩着地雷了。”
“你说得对,但我疑惑的并不是这件事……”
楚天乐对于恶魔坛删帖事件的疑惑点并不在此,他更想知道的是,这样一条没有热度没有爆点的帖子,是凭什么登上排行榜的?
就好像有人想让用户了解“噩梦学院”这个名词一样。
“这种事之后再想,现在给我专心起来打游戏!”雷歌骂骂咧咧道。
……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下午,雷歌要接着去训练了,楚天乐自然也是被雷歌“重点关照”的对象。
相比较颜笑笑,雷歌这里的工作就轻松多了,有些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个人能力,但不代表他们不想活。
而雷歌正在做的工作,就是保障学员生存的基础——体能训练。
训练计划是雷歌亲自安排的,他似乎很擅长这件事。
当然,这并非强制性的,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愿意主动来参加的。
而雷歌在训练前,只对受训学员们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部老实了。
“体能训练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能跑过一只鬼,而是为了让你能跑过最后一个人!”
这话听着虽然不怎么靠谱,但话糙理不糙,想活着是没有错的。
虽然也有不少人抱怨雷歌的训练有些折磨人,甚至有女孩子直接哭了起来,但好在大家都是愿意为了自己的性命拼搏的。
楚天乐的计划,也算是磕磕绊绊地运转起来了。
一切看似是那么井然有序。
看似……
……
「那就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救下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吗?」
这是楚天乐自己说过的话,当着秦书夜的面说过的话。
训练之余,楚天乐坐在光滑的体育馆地板上,他用力喝了一口水,顺手将剩下的水浇灌在头顶。
但他脑海的这句话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救下所有人……我能做到吗?」
望着体育馆内超过七百人同时训练的盛况,楚天乐愈发觉得压力袭来。
济鸣村里,他目睹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消失。
吴暇失踪了,张欣怡也失踪了。
周新革、王文玖、陈婉诗更是当着自己的面失踪了。
他们是一个又一个渴望活着却死不瞑目的普通人。
李月更是死在了人心之下……
楚天乐甚至在最近的每个夜晚都会梦见他们。
梦里,他们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想出活下去的办法。
「活下去的办法…我哪儿有那么多办法……」
楚天乐苦笑着,将饮料瓶无力地砸向身旁,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从月考的学分排名公布后,楚天乐总会感觉身边有一双双眼睛在观察自己。
他们在审视自己的灵魂,透过肉身,透过细胞,观察着自己的本质。
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想什么呢?”
身后,某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天乐回头望去,是柯瑾元。
柯瑾元今天依旧戴着他那标志性的套头耳机,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副标准的扑克脸。
“没什么。”楚天乐侧头躲闪了目光。
柯瑾元踢开一旁的塑料瓶,在楚天乐身旁坐了下来,二人就这么静静望着不远处,望着那些正加急训练着障碍跑的学员们。
“你……”良久,柯瑾元开了口,“你最近压力挺大的。”
“有吗?”楚天乐故作轻松。
“写满脸上了,亏你还是个学表演的。”柯瑾元淡淡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柯瑾元,你说,我是不是把牛皮吹大了?”
楚天乐没来由地说道,语气听着都有些飘忽不定,有着明显的迷茫。
柯瑾元瞥了他一眼:“这话要是被我学姐听见,你绝对会被骂死的。”
“你学姐是谁?”
“郁暮兰。”
“哦……”
又是一阵沉默。
“她想认识你。”柯瑾元打破了沉默,“学姐觉得你还是很靠谱的。”
“是吗……”
楚天乐有些想笑,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靠谱。
柯瑾元似乎看懂了楚天乐的想法,将自己的耳机取了下来。
“碰到没办法解决或思考不明白的时候,我会听这个。”
说罢,柯瑾元将耳机戴在了楚天乐头上,耳机里没有音乐,只有一串稳定频率的白噪音。
“它会安抚你的情绪。”柯瑾元戳了戳耳机。
感受着白噪音穿过大脑,先前如同呓语般的杂音此刻被短暂压制了。
楚天乐呆望着远处的人群,又仿佛灵魂出窍般看向了自己。
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做这些事的?楚天乐有些忘记了,他只是感觉这些事必须有人做。
很多人死了,刘队这两天也忙的焦头烂额,大大小小的失踪案被爆出,失踪人口遍布五湖四海,可只有他们心里清楚,这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无形的压力再度袭来,白噪音此刻失去了它的作用。
柯瑾元并没有意识到楚天乐深藏心底的痛苦,那痛苦压的楚天乐喘不上气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天乐的演技还是过关的。
至少,他还能伪装成一个仅仅只是失神的人。
「你能救下他们吗?」
楚天乐冲自己问道。
他向所有人展现了能力,与之相对的责任也慢慢爬上了他的肩膀。
那是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
「但愿这次的月考,大家都能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