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的提议大家没有意见吧？”
郁暮兰看向众人，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包括楚天乐。
一番讨论后，众人达成了统一意见：
先报团，再组队分散。
虽然期间有一些插曲，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时间快到了，所有人来到教室内镜子前，目视镜子数秒，只觉眼前一黑，眼睛眨巴几下后，周围的环境立刻发生了变化。
「这…这里是哪儿？」
周围空无一人，楚天乐望着四周无尽殷红甚至猩红的光景，他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红色的光幕将整片龙藏浦区围拢，如鲜血一般的红色光芒映照在整片辖区，周围安静得有些压抑，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只剩下鼓鼓萧瑟风声。
「不对不对不对！这里不是我认识的南城！」
楚天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自小出生在南城，可眼前的景象仿佛末世。
「空旷考场的意思难道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啊……对了！」
「郁暮兰呢？！」
脑海里浮现出一缕太阳光，楚天乐着急忙慌地取出手机，拨通了女孩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考题里写的内容和实际情况出现了偏差，原本应该出现在同一地点的众人现在全都不见了。
而他现在竟非常担心那个女孩的安危。
嘟——嘟————
「快接啊！快接！」
楚天乐心头像是扎了根刺。
「快接电话啊郁暮兰！快……」
“喂？”女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郁暮兰！你在哪儿？”
楚天乐直接呼唤出了郁暮兰的名字。
楚天乐其实在最开始认识众人后，就下意识地排列组合了各自的名字，发现无论是含义还是谐音都没有办法形成有效信息。
更何况，这次的考题有明确要求，要求的内容跟名字没有任何关联。
柯瑾元负责收纳的超过百场的考题中，也仅有他那一场和名字相关，所以他没怎么犹豫，直接喊了郁暮兰的名字。
月考内容再怎么多样化，也不可能出同样的考题给学员，否则与校规中“月考难度逐渐提高”这一点相悖。
毕竟提前知道了考题的核心，难度该怎么往上提升呢？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即传来女孩清甜的声音：“市中心外侧一些，左边是渡江大厦，应该在江川北路。”
“等我！我两分钟内一定赶到！！”
楚天乐挂断电话，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是南城，但又不是南城。
辖区内，四周竖起了由红色光幕形成的无形围墙，将整片龙藏浦区映照得如同赤色炼狱。
路上没有行人，本应热闹的市中心此刻安静得可怕，一切都被猩红的光幕与周围随处可见的深邃阴影包裹着，看不见其他色彩。
好在一些基础的设施依旧在运作，楚天乐用手机扫码，打开了一辆共享单车，他一个跨步坐上单车，朝着江川北路的方向骑行而去。
街道两侧，各类餐饮店铺还开着门，一口大锅里正冒着滚滚热浪，却不见店铺主人将食材没入其中。
无论是店铺内部，还是周围快速倒退着的路灯，其中投射出来的光芒都是猩红色的，将自己的漆黑投影不断拉扯延伸，而周围的一切也都在黑与红的交织中融合变形。
楚天乐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科幻小说，那三日凌空的绝望场面莫过于此了吧？
顾不上那么多，楚天乐猛踩踏板，在道路上疾驰，路上有车，但车里没人，全都零零散散停在马路上，这倒是方便了楚天乐，哪怕闯几个红灯都不怕出问题。
「千万！千万别出事啊！」
……
四分钟半后。
楚天乐疯了似的骑着车，来到了江川北路附近。
他抬头寻找着渡江大厦的位置，又拐了几个弯后，终于在道路尽头的左侧看见了一个人影。
人影朝楚天乐挥手，那人正是郁暮兰！
楚天乐骑到跟前，直接摔车而下，借力小跑，同时从背包隔层里拿出了一瓶漆黑如墨的液体。
“牛眼泪”
使用方式：将牛眼泪涂抹眼外一圈。
咒具效果：在牛眼泪干涸消散之前，能通过肉眼分辨出人与鬼的区别。
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几乎没有副作用的咒具。
楚天乐将膏状的牛眼泪抹在双眼，一种辛辣的感觉刺激着眼周，但楚天乐却不敢轻易揉擦眼睛，生怕牛眼泪被自己擦去效果。
忍着辛辣刺激，楚天乐喘着粗气，睁大着眼睛向前走去，而郁暮兰似乎也是愣住了。
她呆呆望着楚天乐，随即噗嗤一声，两只桃眼像弯弯月牙，她本想用手捂住嘴偷偷憋笑来着，随后实在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是熊猫吗哈哈哈哈！”
牛眼泪漆黑如墨，涂抹在眼周确实如同熊猫一般，郁暮兰见楚天乐以这样的造型登场，笑得合不拢嘴。
可她随即想到自己正在参加月考，又忽地警惕起来，然而抬眼便是楚天乐的熊猫造型，郁暮兰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管控自己的表情。
这才是真实的郁暮兰，没有那种故作深沉的伪装，也没有故作矜持的距离感。
这是一个敢说敢做的女孩，只要她想笑，总是会露出阳光笑容。
楚天乐盯着眼前捂嘴的女孩好一会儿，终是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见周围无人后，拿出湿纸巾将牛眼泪擦去。
就在刚刚，他已经确认了眼前的少女并不是由厉鬼假扮的。
女孩还在努力憋笑，却见楚天乐走来，一把抓住自己的肩膀。
笑容消失，郁暮兰的神情有些呆滞惊讶，她不理解这是要做什么，只能瞅见眼前的高大男孩不停喘着粗气。
「太好了…你还是你……」
楚天乐想将这句话说出口，却发现自己已经毫无力气，整个人更是直接半跪在地上，要不是郁暮兰扶着他，可真是要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
短短四五分钟，楚天乐硬是骑行了接近3公里路，待他终于见到完好无损的郁暮兰本人后，才彻底松懈下来。
“为什么这么着急？快休息下！你这样太累了！”
郁暮兰轻轻拍着楚天乐的背，不太敢过于用力，生怕楚天乐被唾液呛住。
楚天乐休息了几分钟才勉强能够坐稳，头上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卷发，他狰狞着的痛苦表情得到了些许缓和，终于得以开口。
“当…当然是因为，你很聪明，所以你…你对我…和团队来说…很重要。”
“雷歌说过，只要…活下来，咱们才有机会…感受除了‘恐怖’以外的情绪…你是我们的…小太阳…有你在，我们才不会…太绝望。”
楚天乐撒了一个小谎，可最后那句话却是真情流露。
那是一句笨拙的真情流露。
没有人看出他真正焦虑着什么，唯独郁暮兰做到了。
她一眼便察觉出了自己的弱点，却依旧愿意直言不讳地将其指出，同时给予自己正确的方向。
像太阳的光辉，刺眼却带着温暖，抹去了楚天乐内心最后的阴郁，也识破了自己最后的伪装。
他想救下所有人，就像自己从小就憧憬的蜘蛛侠，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
他想向罗杰先生证明，弱者不该被抛弃。
他想向秦书夜证明，人的生命不应该被蔑视。
他把自己逼成了这副模样。
而郁暮兰，是第一个告诉他，你可以休息一下的人。
两人之前没有多少交集，而楚天乐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
——更渴望阳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