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我询问的时候明明说了弯折到底，怎么停在半空中…难道说……
柯瑾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仙人指”想表达的内容，是类似海龟汤游戏里，主持人说的“是或不是”，也就是对错各一半。
莫非，老太太现在既是人，又不是人？
这是什么情况？半人半鬼？附身？
柯瑾元在脑海里思考了很多种情况，却依旧没有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在想象力这一块儿，柯瑾元甚至不如李河机灵。
“柯仔，愣着干嘛？发生什么事了？”雷歌见柯瑾元不再盯着屏幕，赶紧沉声问道。
“老太太…现在是个半人半鬼的状态，我没办法判断是否应该接近她……雷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柯瑾元扭过头盯着雷歌，似乎期待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答案。
雷歌皱了皱眉头。半人半鬼？他也没见过啊。鬼上身？鬼趴背？什么情况？
“我就说该买‘牛眼泪’吧，你们还说我……”彭泽宇有慌乱，柯瑾元都没有思路，他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想法了，只能在一旁不断干着急。
“不过说起来，这种半人半鬼的特殊情况下，使用‘牛眼泪’会看见什么？”李曦月神色一变，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老太太半边身子是人半边身子是鬼的模样。
“行了，别叭叭了。这种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少先验一验真假。”雷歌沉声道。
说罢，雷歌便取出了一根通体漆黑的蜡烛，这是“鬼脂烛”，而雷歌需要慢慢靠近老太太，用烛光包裹住她。如果老太太是鬼，那一定会立刻消散而去。
“柯仔，把‘不食粮’拿好，时刻准备扣住。我去了！”雷歌说道。
对着蜡烛轻轻吹上一口气，那蜡烛立刻便被点燃了。不仅仅是这个点亮的过程诡异，那幽绿色烛火光芒的出现也是如此。
不过，学院的咒具不会被人刻意留意，这一点已经被证实了，毕竟连续两次检票，无论是过安检还是拿出身份证，安检员和列车员这类普通人都没有理睬过学员们携带的咒具。这或许是一条隐藏校规也说不定呢？
当然，只要不刻意拿出来询问路人能不能看见咒具就行，人家只是受到灵异影响不会刻意留意咒具，不是什么瞎子看不见傻子好吗？
“还有三米左右……”
柯瑾元在计算着雷歌与老太太之间的距离，一旦那个老太太有任何异动，他都会第一时间扣下“不食粮”。
两米……
一米……
就要碰到老太太的后背了！！！
“唰——”
柯瑾元下意识地就想将手中的咒具拍扣在地面，可下一秒，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因为他看见，雷歌已经从老太太身边走过了！“鬼脂烛”的幽绿烛光已经将老太太笼罩住了！
然而，老太太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不是鬼吗？”
彭泽宇喃喃道，他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彼此都在做着时刻迎接厉鬼的准备。
好在，老太太不是鬼，而众人可以从她那里套取情报，这一点太关键了！调查进度终于能向下推进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怎么接近老太太，又怎么从老太太那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呢？
当面问？这会引起周围乘客们的注意吧？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比较好，打草惊蛇的事情是下下策。
直接喊过来？让雷歌用“刀眼”威慑老太太命她乖乖就范？这是不是有一些不道德？不……大家都在死亡边缘挣扎，道不道德的问题已经不是主要矛盾了，活着才是……可，真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吗？
柯瑾元快速地思考着，他至少构建了四种不同的方案，可都被他否决掉了，或许直接让雷歌动用个人能力才是不二之选。
“雷……等一下？”柯瑾元刚准备通过麦克风呼叫雷歌，却忽然摸到了背包中的某个东西。那个东西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像是一个中间凹陷的框。
是那张合照相框！对啊！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引导老太太自己过来！如果用这个方法的话，他们的对话就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当即，柯瑾元便将雷歌唤回，又对彭泽宇说了一番话，彭泽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既然咱们这节车厢没有鬼，那我也不怕了！”彭泽宇拍拍胸脯说道。
说罢，彭泽宇便再次取出他的叶片，将柯瑾元手里的一些东西放在了身上。
“楚人隐叶”。
这是一种可以隐藏使用者身型的咒具，厉鬼能不能看见不好说，但普通人是一定无法发现彭泽宇的！
老太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面如死灰，嘴唇干裂，一只眼睛凝视着面前的椅背，另一只眼睛则仿佛涣散一般迷惘无神。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座位上，而是直挺着背，僵硬得仿佛一具尸体。而更诡异的是，她的手似乎在托举着什么东西，仿佛她怀中的空气是什么不可坠地的珍宝。在旁人看来，她的怀中空无一物，可谁又知道在老太太眼中，自己怀里托举着的，究竟是什么呢？
“啪——”
一声轻响从老太太的脚边传来，周围有人低头看了看，见不是自己的东西，又将头别了过去。
老太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扭转着自己的脖子低下头，那动作僵硬机械，仿佛老太太体内的骨头都生了锈。
然而下一秒，老太太原本迷离的双眸忽然一缩，她看见地上的那个东西，竟然是自己一家人的合照！
“儿子……儿媳妇儿……宝儿……你们找我来啦…？”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原本干裂的嘴唇现在忽然被拉扯住，撑开了一条血痕。然而老太太并不在意，她只是弯下腰，想要将那全家福捡起。
“哐啷——”
发出声的这就是那张全家福，此时的全家福忽然向后挪移，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拽着全家福的相框向后退去。
老太太眼睛盯着不断向后移动的相框，她也缓缓站起来身，拖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弯下腰，一点点向着全家福的相框走去。
相框被不断挪动着位置，好似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戏弄着眼前可怜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从她干裂的嘴唇张合中，能察觉到她是在说些什么有关自己家人的自言自语。
老太太的视线依旧盯着相框，她已经不知道追了多少米了，那相框就如同有意识般不愿回到她的手中。不过她们之间的距离却在不断缩短，老太太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将那相框拾起，或许在她看来，拾起相框就能拾起自己的家人。
一只手抓住了相框的边缘。老太太抬头想去看，可她却发现了一只金黄色的瞳孔此刻正注视着自己，那瞳孔看起来满是凶相，眼神里似乎有着不可撼动的威压。随后，金色瞳孔的主人开口道。
“老太太，无意冒犯，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将全家福还给您，而您，需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当然，您可以拒绝，但我相信……”
“宝儿是会想念奶奶的，没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