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夜是个理智到可怕的人，在他眼中，只有利益至上，任何威胁到他利益的存在都会被他视作眼中钉。
他本和楚天乐没有仇怨，硬要说的话，只能怪楚天乐成为了这次学院排名的第一位。
如果换个人成为第一，那人或许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楚天乐不会，他说什么也要秦书夜付出点代价。
“秦书夜，你不需要假惺惺地跟我道歉。这次我认栽了，但你今后同样也不会好过。”
楚天乐阴沉着脸说道，秦书夜微笑着向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楚天乐知道他已经输了，秦书夜的那番话对在场的人或多或少会产生影响。
而今天下午如此劲爆的对垒一定会成为学员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每个人都想看看，学院排行第一和第二的两人之间谁更胜一筹。
这些话题将会由秦书夜召集的新圆桌成员传播。
不可避免的是，秦书夜的观念也会因此传播开来，原本楚天乐想要凝聚的一股力量也会受到影响。
从结果来看，秦书夜完全将楚天乐压制了。
……
离开教学楼，和楚天乐关系好的几人带着他前往医务室。
柳医生帮楚天乐消了毒后，又再次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放心让他离去。
“接下来要怎么做？”
雷歌的眼神很凶戾，从他见到秦书夜的第一刻起，他就不喜欢这个阴冷的家伙。
楚天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捂住自己的脖子问道。
“你们说，添加校规的具体方式会是什么？”
学院广播里没有提及添加校规的具体位置，这或许也是一种对学员的考验。
或许就像在医务室检测个人能力类似，是在学院里的某处地方进行的操作。
只是这个地点不对寻常学员公开，所以在广播里并没有公布出来。
“也许是小卖部？全学院唯一能消耗学分的地方只有那里和医务室……哦！还有图书馆！”颜笑笑提醒道。
医务室不太可能，小卖部或者图书馆倒是有这样的可能性，楚天乐提议大家一起去看看。
路上的学员们都在聊着天，看见楚天乐走来，一个个都停下了闲聊的话题，只是盯着楚天乐这里看。
显然，那批被召集的新圆桌成员已经走露了风声。
楚天乐思索了一下，他的伤口在柳东升的治疗下已经没有大碍了。
可他还是捂着脖子摆出了一副痛苦和愤恨的神情，这让周围路过的学员都有些后怕。
「呵……既然我是受害者，那就装到底吧，只不过，我不能流露出任何恐慌与退缩的情绪。」
楚天乐非常清楚，随着月考难度的提升和死亡人数的增多，人们只会变得越来越麻木冷漠。
昔日的和善与共情只会化作冰冷的目光，世风日下，人们只会对弱者越来越抵触。
某种程度上来看，秦书夜是对的，在学院提供的极端环境下，弱肉强食才是硬道理。
但硬道理并不代表真理，依旧有许许多多的人内心底是善良的，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依旧还是人类。
而只要是人类就一定还有人性。
从小，老师们就在灌输着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事实上楚天乐并不完全相信这句话。
他认为人本善，但信恶。
保持自己的善良很困难，但相信并实施恶念，就是一瞬间的事。
学院只是提供了一些人相信恶念的机会，放大了他们心中的魔鬼，在这片没有约束的地方无法无天。
这才是楚天乐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秦书夜，想活下去固然没有错，可弱者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们就应当被视作棋子由掌控者摆布吗？」
「这不是圣不圣母的问题，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剥削，可这种随意将人的生命划分成三六九等的思想才是问题的根源。」
楚天乐拧着眉，思绪再次回归到了济鸣村。
「济鸣村里的女人和孩子们，他们天生就应该被视作牲畜吗？」
「这背后仅仅是一群丧失良心的人信奉“恶”所导致的悲剧，可迟到的正义，真的还能被称作正义吗？」
「她们内心的伤痕、被摧残的身体，恐怕将会永远笼罩在他人之“恶”所带去的阴云中。」
想到这里，楚天乐从兜里掏出了那面小镜子，望向镜中狰狞面孔的自己。
「楚天乐…你…要比恶人还要恶……」
「现在，秦书夜散播了“恶”的种子，无论他的本意究竟是单纯为了活下去还是其他什么，某些被压抑许久的人都会因此效仿而成为“恶”的执行者。」
「而恐怕没过多久，学员们将人人自危，都不需要厉鬼出手，人们最终都将死于人性的争斗之中。」
「所以…你的责任…很大……」
深吸一口气，楚天乐将目光放在了周围几人身上，雷歌等人只觉得那目光沉甸甸的。
“当罪行被他人接纳，当恶意被他人认可，人与鬼的界限将会被打破，恶人与恶鬼将不再有别。”
“它们会化作燎原之火，为狂风所用，所到之处，皆为焚土。”
“秦书夜就是这股狂风，而他根本不用担心会遭人背叛，因为他有把握活下去，无论是月考中还是现实里。”
楚天乐沉声对身旁的几人说道，他大概知道秦书夜想要什么了。
“秦书夜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利用弱者的命为代价完成月考，而弱者要么死，要么就只能挥刀向更弱者。”
“未来的他，还将会拥有大批拥护者。现在，我们不仅要面对一群恶鬼，还要面对一群恶人了。”
……
十分钟后。
几个人来到小卖部，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日常用品。
由于大部分日用商品免费，学员们都是选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0元购”。
这种不需要付出而是直接索取的习惯正在温养着“恶”的土壤。
幸好小卖部的免费商品无限供应，否则一定会出现几个人为了一包烟大打出手的场面。
楚天乐来到小卖部的自助购物屏幕面前，上面有几个选项：食品，日用品，工具，咒具，其他。
楚天乐点击了“其他”的选项，里面出现了一些杂志或者电子产品之类的子选项。
除了这些选项外，子菜单里还剩下一个名叫“帮助”的选项。
点击“帮助”选项后，界面变成了一面聊天屏，可以手动输入查找自己需要的商品或提问。
楚天乐双手快速打着字，很快，一段有关询问“制定新校规如何支付”的提问就被发送了。
【系统无法理解您提出的问题，请重新输入。】
聊天屏上给出的回复是这样的内容，看来小卖部这里并不能制定新的校规。
“天乐，要不你直接就广播通知所有人，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制定新校规呗？”
颜笑笑开口道，但随即却得到了楚天乐否定的答案。
“不行的，秦书夜已经干过这件事了，我如果继续这么做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到头来反而被秦书夜抓住话柄。”
“可你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才能实施这项功能啊？又不是你不愿意这么做，会有人理解你的吧？”
颜笑笑带着担心的口吻问道，一旁的雷歌却拍了拍她的肩膀。
“笑笑妹子，没用的。现在的这批人已经和当初的那批人不是同一类人了。”
“当然，我不是说他们被更换了，我是说，他们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毕竟现在已经有苗头了。”
雷歌印象很深，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会围在医务室的镜子前照顾返回的学员。
而如今，这样的人已经减少了相当一部分，人们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所以雷歌尽可能地在后续的体能训练中安排设计合作类的训练项目，以确保学员们可以保持互相帮助的习惯。
毕竟在楚天乐等人共同安排的一系列计划实施后，学员们的生存率确实提高了不少。
这倒是让大部分人的选择在楚天乐和秦书夜的两种冲突观念中，保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除开少部分本身就相信秦书夜那一套的学员，大部分人还都是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
说好听点叫以不变应万变，说难听点就是潜在性的墙头草。
当然，一直有部分人很认可楚天乐的做法。
这种舍己为人、互相帮助的精神一直都有着支持者，杨妮、胡天天、梁国栋、贺川等人就是如此。
他们是善良的弱者，所以更懂得在寒风中拥抱的温度，这样的人越多，才越有机会共同存活。
“先不去想这件事了，用事实说话才更有信服力。眼下要做的事是先拟订新校规，免得让秦书夜找到攻击我的理由。”
楚天乐转头就准备离开，颜笑笑问道：“他为什么处处针对你？”
楚天乐停下了脚步，随后转过身来，目光夹杂着一半凝重与一半阴狠，眸子里尽是怒火。
“因为他想拉拢我，却发现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所以不能为他所用……”
“便只有铲除异己这一种选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