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浅草街市渐次苏醒,晨光将点心店内照得亮堂堂的。泉绪收拾完楼下,便在心里盘算着二楼和室的改造。她拿着卷尺和纸笔,轻手轻脚地走向和室,准备仔细测量一下房间尺寸,好去定制合适的榻榻米和家具。
泉绪还没拉开和室的门就听见了细微的动静,富冈义勇已经醒来坐起身,左手笨拙地将睡乱的寝衣领口整理好。晨光恰好落在他微乱的黑色短发和刚睡醒、尚带着朦胧的蓝色眼眸上,让他平日冷峻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醒了,正好。”
泉绪拿着卷尺走过去,自然地坐在他床边,伸手帮他理平了后领。
“我想着今天去订新的榻榻米和家具,正需要量尺寸呢。”
泉绪一边测量,一边在纸上记录,时不时轻声和他商量。
“这里放张矮桌吧,靠墙这边可以做个壁橱放置你的衣服和东西。啊,榻榻米的尺寸我想做得宽敞些,就像我们在宅邸时那样。”
义勇的目光随着泉绪的动作和话语移动,他对家居布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但是只要她规划的,他便觉得很好。
两人一同出门,浅草街头人流渐多,各种店铺也纷纷开门迎客。他们先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具店。店主是个和气的中年人,看见是年轻夫妇来置办家当,热情地介绍了许多。
泉绪拿出测量好的尺寸,仔细说明了需求。一张足够两人舒适躺卧的宽敞榻榻米,她还特意强调了厚度和材质,一张结实的矮桌,一个带拉门的壁橱以及几样简单的收纳家具。义勇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站在她身边,只有在泉绪向他询问意见时才会简单附和。
义勇虽然话不多,但是会仔细检查家具的榫卯是否牢固,边角是否光滑,他正在用实际行动确保挑选的都是结实耐用的好物件。
最终确定好所有样式和尺寸,付了定金。店主笑眯眯地记录着说榻榻米需要三天时间定做,其他家具这两天就可以陆续送达。义勇听到老板说要付定金时也动作自然地掏出了钱包,利落地交给泉绪点算、支付,动作流畅得让她感到安心。
“啊……三天啊……”
泉绪轻声自语,随即又笑起来转头看向义勇。
“这三天,还得委屈你继续和我挤单人床了。”
义勇看着她带着点狡黠和歉意的笑容,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委屈的,不委屈。”
他说的是实话,拥挤带来的是无间的贴近和温暖,是一种踏实的幸福。
随后两人去市场,泉绪熟门熟路地带着义勇穿梭在规模巨大的食材市场。面粉、砂糖、黄油、红豆、各种干果、应季的水果被她她仔细挑选着,对比品质和价格。泉绪不时和相熟的摊主寒暄几句,介绍身边的义勇是自己的丈夫。
义勇跟在她身后,他看着她与摊贩熟练地交谈眼中闪着专注而明亮的光,这是她投入热爱之事时特有的神采。
“等这些材料都备齐,店铺就可以重新开张了。”
送货的司机将所有采购的食材运回店铺后,泉绪看着堆满后厨大大小小的箱子,拍了拍手,眼中充满期待。她转身,很自然地拉起义勇空闲的左手,十指相扣,笑容灿烂。
“这下以后店里忙起来,我可就有可靠的帮手了。”
义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泉绪洋溢着幸福和信赖的笑脸。饱胀的暖流充盈了胸腔,他回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直以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眼角已经弯成月牙。眼尾缀着细碎的笑意,仿佛把温柔的光都拢在了眼底。
“嗯,我一定做好你的贤内助。”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仿佛许下了一个比鬼杀队剑士的誓言更重要的承诺。此刻他不再是执剑保护世界的英雄,而是守护她小小梦想的伴侣。
泉绪笑容更深,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言为定,我的贤内助。”
晚饭后泉绪放好了洗澡水,氤氲的热气再次在浅草住宅的浴室里弥漫开来。
住宅的浴室和宅邸相比差不多大,但是这里的浴缸是西洋式的白瓷浴缸,线条光滑流畅。义勇还记得这个浴缸,一年前他来浅草执行任务,顺道探望泉绪时,曾被泉绪留在这里泡过澡,驱散寒意和疲惫。
温热的水渐渐注满浴缸,氤氲的蒸汽弥漫开来。两人跨入水中,身体沉入恰到好处的热度里,都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义勇靠着浴缸壁,左臂习惯性地环过靠在他胸前的泉绪。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浴室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光滑的浴缸边缘。
“我还记得在这里泡过澡,不过距离现在已经得有一年了吧。”
义勇低沉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泉绪靠在他怀里,记忆也被拉回到一年前。当时他们尚未成婚,关系暧昧又微妙,他带着未完成的任务风尘仆仆而来,她为他准备热水和浴衣。
“当时就觉得这个浴缸很大,很光滑。”
义勇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回顾的意味。他当时独身一人,在宽敞的浴缸里舒展紧绷的肢体,确实觉得空间富余。
泉绪忍不住轻笑,侧过头,湿漉漉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现在呢?还觉得大吗?”
义勇收紧了一下环着她的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两人的身体在水中毫无间隙地贴合,水温似乎也因此升高了些许。
“现在刚刚好。”
他低头,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平稳。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轻微的晃动声和彼此平缓的呼吸,一年的光阴过去物是人也在,而且更加亲密。那时曾承载过孤独疲惫的浴缸,如今盛满了双份的温暖与安宁。
泉绪不知何时在义勇怀中轻轻转过了身,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腰肢。温热的水流在他们紧贴的肌肤间荡漾,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他的左手自然而然地捧住了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的唇角。蓝色的眼眸在蒸腾的雾气中显得愈发深邃,翻涌着清晰的渴望。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越探越深,仿佛要将新生活开始的喜悦,以及此刻毫无保留的拥有感都倾注其中。
义勇的手臂收紧,将泉绪更密实地拥向自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热水的浸泡和她的贴近下迅速起了反应,夫妻间的亲密冲动在血管里奔涌。
他想在这里继续,和室狭窄的单人床确实不方便。这几天正是泉绪的排卵期,他记得很清楚。自从两人拿定主意后,他不想错过任何将梦境变为现实的机会。
他的吻渐渐移到她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气息和压抑的欲望,声音低哑地呢喃。
“泉绪……我们就在这里……”
泉绪残存的理智在热情中挣扎出来,她虽然被吻得浑身发软,但是脑海中还记挂着身下这个她花了不少积蓄购置的陶瓷浴缸,材质坚硬却也易碎,经不起激烈的折腾。
她微微喘息着,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情动,也带着一丝清醒的无奈和安抚。
“不行……这个浴缸的陶瓷……经不起我们这样……”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坚持,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失望后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哄劝和确切的希望,
“新的榻榻米……再过三天就送来了……我们不贪图这几天……不贪图这一个月……”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浴缸确实不是合适的地方,新的榻榻米也很快就能铺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眸里翻腾的欲望浪潮缓缓平息,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忍耐和期待的温柔。他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抱回自己怀里,略带些不甘地呼出一口气。
“嗯,好吧。”
义勇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妥协。
夜晚,他们依旧紧密地挤在那张单人床上翻身依然不便,肢体难免磕碰,不过这些小小的不适在庞大的幸福面前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