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孕的决定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悄然改变着宅邸日常的节奏。这个冬天,富冈宅邸的空气里除了炭火的暖意,还弥漫着静谧而积极的期盼。
泉绪找来了不少书籍,有些是关于女人养身的古法,有些则是从西洋传来讲求营养均衡的新式手册。她仔细研读,调整着每日的餐食。温补的根茎蔬菜多了,生冷的食物少了,偶尔还会炖些温和的药膳汤。富冈义勇的那份,她也准备得格外用心。
义勇的变化则更外显一些,他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体能锻炼。他不是想再追求更强的力量,而是想尽可能地让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维持在更好的状态。
灶门炭治郎仍是宅邸的常客,他很快从与栗花落香奈乎两情相悦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更加认真地跟着泉绪学习点心的制作。小小的厨房里,时常飘出比以往更丰富的甜香。他知道这份甜蜜的手艺,将是他未来与珍视之人享受幸福的方式。
“炭治郎,我和义勇决定等春天到了就回浅草去。”
泉绪熟练地揉捏着面团时对他说道,炭治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我想把以前的点心店重新开起来,虽然规模可能不会很大,生意可能也没以前好,但是我和义勇都想到城市生活了。”
炭治郎惊讶地抬起头,随即露出由衷的笑容。
“我还记得您在浅草的那家点心店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泉绪笑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细心装订好的本子递给炭治郎。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简单易做的点心食谱,和式点心和西洋点心都有呢。我把食材用料和操作步骤都写得很详细,你带回去照着试试吧。”
炭治郎接过那本凝聚着心意的食谱,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深深鞠躬。
“泉绪小姐您太用心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努力学习的!”
泉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着眼前这个日益沉稳可靠的炭治郎,再想到他与香奈乎之间那刚刚萌芽的美好情感,她心中充满了温柔的祝福。
冬季的黎明来得迟,天色常常还是青灰一片,和室里便已不见了义勇的身影。
无论晴日还是雪花悄然飘落的清晨,他都会在泉绪醒来之前悄然起身,换上便于活动的衣物踏入被寒气或霜雪包裹的庭院。
有时,他左手持着特意定制的木剑,练习着简化却依旧凌厉的水之呼吸剑型,动作流畅如溪流,在雪地上留下独特的轨迹。更多时候,他进行的是核心力量训练、平衡练习以及针对左臂和全身协调性的各种动作。汗水凝结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在低温下闪着微光,不过他的呼吸始终平稳,眼神专注。
泉绪每次醒来身侧总是微凉,她收拾好后静静地坐在温暖的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个在严寒中挥洒汗水的身影。她并不打扰,只是这样安静地陪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规律且有针对性的锻炼,义勇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凝聚了不少,睡眠也更安稳。这份为了共同目标而付出的努力,让她的心柔软又踏实。
义勇心里始终存着一个疙瘩,他记得册子上写得简略,而这件事在他看来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含糊。他想到了“经验丰富”(至少已婚)的不死川实弥。但有了上次“坦诚汇报”导致对方暴怒离场的教训,义勇这次学乖了。他不想再说错话,更不想独自面对实弥可能出现的、他无法理解的激烈反应。
义勇主动对泉绪提出想去拜访不死川问些关于备孕事情,并且决定她陪自己一起。
两人带上些简单的伴手礼,来到了不死川的宅邸。实弥对于他们的来访有些意外,不过态度还算平和,他的妻子更是热情地招呼泉绪。
寒暄过后,义勇在泉绪鼓励且略带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清了清嗓子,对着实弥,用尽可能严肃和请教的态度,提出了他准备好的问题。
“不死川,关于为了孩子做准备,需要注意的具体事项有哪些。”
实弥正端着茶杯,闻言一愣,脸上的疤痕都随着表情扭曲了一下。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义勇,又看了看旁边垂眸不语的泉绪,瞬间明白了这对夫妻的来意。
实弥放下茶杯,抓了抓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表情有些烦躁,又带着点罕见的赧然,粗声粗气地说。
“这种事你跑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却依旧直白得让人尴尬。
“我们根本就没有这种备孕的想法,哪来那么多需要注意吗事项。”
这个答案让义勇愣住了,他预想过实弥可能会骂他笨蛋,可能会给出一些粗暴但实用的建议,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经验。
义勇看着实弥那一副别拿这种麻烦事来问我的不耐烦表情,原来并不是所有夫妻都会像他和泉绪这样,如此郑重其事地查阅资料、调整身体,认真准备。
泉绪在一旁,看着义勇罕见的呆愣模样,又看看不死川和妻子明明不同频却显然恩爱依旧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或许每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独特的相处的节奏。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该道别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义勇沉默了很久,最终握紧了泉绪的手低声道。
“没关系……我们……就按我们自己的方式来……”
残冬未尽,空气里已能嗅到一丝微弱的、属于春天的潮湿气息。二月初,义勇带着泉绪来到产屋敷宅邸拜见了主人产屋敷辉利哉。
年幼的主公如今已是一位沉静睿智的少年,眼神中承载着超越年龄的稳重与慈悲。听完义勇言简意赅的请求,离开鬼杀队的宅邸,前往浅草开始新的生活,
“鬼杀队和产屋敷一族将永远感激你们的付出,这里也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我会派隐队员定期打扫您的宅邸,您可以随时回来。”
主公并未感到意外,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关于您今后的津贴发放,您希望如何安排。当然,如果给您的津贴不够您可以随时来取。”
主公的声音平静温和,直接切入正题。义勇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显然对此已深思熟虑。
“主公大人,我只领取三分之一的津贴。”
主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并未打断。
“剩下的三分之二请替我单独留存,我现在就立下遗嘱。”
义勇的语调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说道。泉绪跪坐在义勇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她事先并不知道他会如此决断地在主公面前提出此事。
“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鬼杀队发放给我剩余的津贴,以及其他属于我的财物全部归于我的妻子富冈泉绪。”
他又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目光没有看泉绪,却仿佛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话语构筑的屏障之后。
“如果届时我们已有子女,则全部由我的妻子泉绪支配,确保富冈家日后的生活不受困顿。”
这是他能想到为泉绪和未来的孩子,留下的最实际、也最长久的生活保障。
“您的意愿我已清楚记下,相关文书稍后会由隐队员准备好,这部分津贴的留存与后续处理会严格按照您的遗嘱执行。”
津贴和遗嘱事情就此定下,三人没有过多的讨论。主公理解这份安排背后的沉重与深情,随后示意妹妹捧上一个手提箱。
“泉绪小姐,这是单独给您的。这不是鬼杀队的津贴,而是我个人以及代表许多受过您照顾的人对您的感谢。决战之后您在蝶屋拯救温暖了无数受伤剑士,这份感谢请您务必收下。”
泉绪有些惊讶地接过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主公鼓励的目光下,她打开了搭扣。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崭新的纸币,数额之大,足以支撑一个普通家庭数年的开销。泉绪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从未想过要得到这样的回报,不过这份认可和关怀让她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非常感谢您,主公大人。”
跪坐着的泉绪身体前倾,额头轻轻贴在地面。
两人离开产屋敷宅邸时义勇左手空空,他的津贴数额巨大在离开宅邸当日发放,哪怕只是三分之一。泉绪则紧紧抱着那个手提箱,很沉很沉。
浅草,就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