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邵看着那个三维模型，看了很久。
久到谢丞以为不会说话了，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镇静剂剂量再加30%。”
“再加会伤到他的灵根——”
“照做。”宋邵打断他，“灵根伤了可以养，人被炼成活傀就救不回来了。”
她转身走向武器柜，拉开柜门，里面装备齐全，从最基础的灵力护甲到最高规格的空间跃迁装置，一应俱全。
宋邵取出一套内置的作战服，开始更换。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脱下校服外套，换上紧身内衬，套上背心，扣好护臂和护腿的卡扣。最后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风衣，衣摆垂到小腿。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当她转过身时，那个温和疏离的优等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F集团的最高执掌人。
眼神冷冽，气场全开。
“谢丞，”她一边检查武器一边说，“通知陶洹，一小时后在无妄沼外围坐标点汇合。让他把‘那个东西’带上。”
“老大你是说……”谢丞呼吸一滞。
宋邵将一把通体暗金色的短刃插进腿侧的刀鞘，“既然宗臣想玩大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无妄沼的实时卫星图被调出。
那片纯白的虚无空间已经扩大到半径五百米，而且还在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向外扩散。扩散边缘，空间结构像被啃食的饼干，现实与虚无的界线模糊不清。
而在那片纯白的中心，造化鼎的混沌之眼，正缓缓转向这个方向。
透过三百公里的距离，透过空间的阻隔，透过无数重现实与虚幻的屏障。
凝视着宋邵。
也凝视着某个存在。
宋邵抬手，指尖点在卫星图上那片纯白的中心。
“传令下去，”她说，声音在安全屋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F集团，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此战目标：摧毁造化鼎，诛杀宗臣。”
“若遇博弈……”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若遇博弈，视同叛徒，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安全屋的灯光从暖黄切换成暗红。
警报没有响，但无形的战前准备已经启动。
谢丞面前的十几个光屏同时跳出不同的任务界面：后勤补给线调度、外围防线部署、情报网络激活、医疗支援预案。
宋邵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上的际晔。
他还在食堂，张泽龙已经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英雄界面，手指悬在“鬼谷子”的头像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在犹豫。
又或是透过屏幕看某个人。
宋邵关掉监控，戴上皮质手套。
风衣下摆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谢丞。”
“如果我七十二小时内没回来，”她说，脚步没停，“就把际晔送去‘那里’。密码是你生日倒序。”
谢丞猛地抬头：“老大！！！”
金属门滑开。
脚步声沿着阶梯向上，渐渐远去。
谢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安全屋，半晌，狠狠抹了把脸。
他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绝密档案。
【档案编号：F-001
权限等级：SSS
标题：无
内容只有一行字：
——当最高权限人失联超过72小时，启动最终应急预案，将所有核心成员及关键资产转移至‘032’点位。该坐标及开启密码，由执掌人指定一人保管。】
而刚才，宋邵指定的那个人，是他。
谢丞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这次恐怕是真的了。
老大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以前也有，但谢丞没有哪次的危机和心悸感有如此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档案，重新投入眼前繁复的战前准备工作中。
只是这一次，每个指令都敲得格外用力。
像是要把某种不安的情绪，全部砸进冰冷的代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