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这样的字眼对封不器来说,实在是过于陌生。
毕竟他惯常听到的话都是——
“封不器,你怎么还不死?”
“封不器,怎么死的人不是你?”
“封不器,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久而久之,他觉得死真的离自己很远很远。
怎么都不会跟他挂上关系。
而现在姜篱却告诉他,他要死了。
“呵。”
封不器笑了。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声来,只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笑。
“你笑什么?”
封不器抬头“望”向姜篱:“只是觉得你总能带给本尊惊喜。”
“疯子。”
“彼此。”封不器可不会觉得姜篱是什么正常的人。
毕竟他那么喜欢她,他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呢?
就像他一样。
他们都是怪物,是异类。
“那我希望魔尊大人也能带给我一个惊喜。”
姜篱对于封不器说的话十分无动于衷,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主导者。
“你想要什么惊喜?”
“放心吧,不是多难的事情,我只是很想知道魔尊大人你的致命弱点在哪里而已。”
姜篱笑意盈盈。
封不器也笑了:“哦?你想杀了本尊?”
“死在我的手里,你很荣幸。”
“哈哈哈哈。”封不器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姜篱的脚踩在他的腹部,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随着他的笑声他的腹部有节奏地起伏着。
“我可不喜欢你的笑声。”
姜篱的脚猛地一抬,忽地一脚踩在了封不器的喉结之上。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脚下封不器的喉结微微一动,就这么轻轻地划过她的脚心。
有一点点痒。
这让姜篱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头,脚上的力度瞬间加重了几分。
封不器还在笑:“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哦,说来听听。”
姜篱并不太相信他的话。
“我的弱点就在心脏,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能得偿所愿。”
姜篱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默。
“你不信?”封不器挑了挑眉。
若是刚刚他做这样的动作,定然是赏心悦目的。
可现在他的双目紧闭,这张拥有着十足异域风情的脸上满是血腥,做出这样的动作可不太好看。
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过大,更多的鲜血从眼角涌了出来。
姜篱蹙了蹙眉,也算是理解为什么原主在听到封不器的那些传闻时,人们最常叫他的一个称呼就是疯子。
确实是十足的疯子。
“我信。”
这倒是有些出乎封不器的意料了。
“哦?你信?”
“为什么不信呢?”
“你可不像是会相信我的样子。”
姜篱点头,语气很是自然:“我确实不相信你,我相信的是我自己的判断。”
这不过是封不器的一缕神识,或者说一个分身而已。
他的弱点在于本体的心脏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上云州的十人联手,也只能镇压他本体的实力而已。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有一种睥睨一切的骄傲,他什么都不在意,自然也不在意向一个弱者坦诚自己的弱点。
所以姜篱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所以呢,相信了我说的话,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封不器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有点好奇了。
姜篱微微垂眸,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仿佛这只是什么无趣的废话。
安静,绝对的安静。
封不器看不见姜篱的表情,听不见她的声音,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他喜欢听姜篱对他说话,什么样的态度都可以。
他现在唯一能够感觉到姜篱存在的,只有姜篱踩在他喉结上的那只脚。
他想要去触碰,但是他的手已经被姜篱折断,没有办法举起来去触碰她。
“说话。”
姜篱没有理会。
“为什么不说话?”
姜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在室内流淌,安静到封不器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鲜血不断流下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不喜欢现在的气氛。
烦躁,十分的烦躁。
就好像心被挖了一大块,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满。
他想要得到满足。
他想要确定姜篱的眼前只有他,姜篱的所思所想都关于他。
他不知道现在姜篱看向哪里,是否已经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陌生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他没有了刚刚的从容,他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和我说话……求你。”
这下轮到姜篱挑了挑眉。
“堂堂的魔尊大人竟然也学会了求人?真是稀奇。”
重新听到姜篱的声音,封不器心里的那股烦躁终于散了开去。
“你喜欢这样?”
“你想要从我这里找到什么?”姜篱没有回答封不器的问题,而是提了另外一个问题。
虽然姜篱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封不器说。
也算是一种验证。
这一次封不器却没有立即开口回答。
姜篱也不催促,反正最后受不了的人又不是她。
她甚至就这么收回了自己的脚,盘腿坐在了床上。
不过又安静了一会儿,封不器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因为这一次连姜篱脚心的触感都被收回了,他感觉不到姜篱的存在。
“你可以慢慢想。”
姜篱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窗户。
微凉的夜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吹进了房间。
紧闭的房间变成了开放的空间。
这让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的封不器,更加没有了安全感。
他会担心姜篱会看向窗外其他风景或者人,更担心姜篱下一秒就会推开房门走出去,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关上窗户,我告诉你答案。”
封不器听到自己哑着声音道。
姜篱可不惯着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先说,我再关。”
封不器还想再说话,就听到姜篱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再和我讨价还价,我就走了。”
封不器:“!”
姜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封不器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要找一枚铜钱。”
“什么铜钱?”
“那个人留下的铜钱。”
姜篱有些无语,这不是废话吗?
“那个人是谁?”
? ?二更送上,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