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行不行啊？”李婆子看着马大柱那副窘迫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咬牙切齿地问道。
“行！这次肯定行！”马大柱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绝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当着郑春梅这个他一直觊觎的女人的面。
李婆子心里也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如果今天这事成不了，他们只能放了郑春梅。可下一次，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但看着马大柱那没出息的样子，她实在不放心，一咬牙，竟然说道：“那你支棱起来我看看！光说没用！”
马大柱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你……你这老虔婆，盯着看，我怎么……我怎么……”
“我怎么？老娘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什么没见过？还能吃了你不成？”李婆子此刻也豁出去了，为了逼马大柱就范，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马大柱紧紧攥着裤腰带，心里慌得不行，连连摇头：“不成！这不成！”
李婆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马大柱！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事情办成了，以后荣华富贵不敢说，至少吃喝不愁，郑春梅也得乖乖听话！要是办不成，让她跑了，你知道后果！赵老抠的手段，你我都清楚！到时候，咱们都得完蛋！”
马大柱浑身一颤，想到赵砚处置赵伟、赵义两家时的狠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咬了咬牙，最终松开了手。
李婆子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马大柱，你这……这也太……不成样子了！”
马大柱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明明好好的……就这几个月……可能是去年冬天进山打猎，掉冰窟窿里冻坏了……我……我找镇上的老孙头看过，他说……说可能是寒气伤了经脉，萎靡了……”
李婆子一听，心彻底凉了半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大柱骂道：“你个废物！你早说你不行啊！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老娘打死也不会跟你干这掉脑袋的勾当！”
一旁的李二牛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小声嘀咕道：“比我的还小……” 但随即想到自己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又蔫了。
马大柱此刻也顾不上脸面了，哭丧着脸哀求道：“大娘，你是过来人，见识多，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法子？帮帮我，求你了！咱们现在真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大家都得淹死啊！”
李婆子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又气又恨，但事已至此，她也确实没退路了。她一咬牙，恶狠狠地道：“法子……倒是有个土法子，不过行不行，我可不敢保证！”
“啥法子？快说！不管什么法子，我都试试！”马大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办法就是……”李婆子凑到马大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大柱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旁边的李二牛虽然没听清，但看奶奶的表情和马大柱的反应，似乎猜到了什么，也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奶奶。
“你以为我愿意？”李婆子冷哼一声，老脸也有些挂不住，“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我真要被你给害死了！”
马大柱表情变幻，内心天人交战，但想到失败的后果，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道：“那……那就试试吧。”
李婆子撇撇嘴，满脸嫌弃：“说实话，就你这样的，老娘我年轻那会儿，眼皮子都不带夹一下的。”
马大柱心里窝火得要命，但此刻有求于人，只能捏着鼻子忍了，还得赔着笑。
过了一会儿，李婆子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马大柱脸更红了，又羞又急：“没……没有……大娘，你再换个法子试试？”
被绑在草堆上、嘴里塞着破布的郑春梅，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的一幕荒谬绝伦，辣眼睛到了极点，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但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一股荒谬的庆幸——幸好这马大柱是个废物！否则，今日她真的在劫难逃了。
“废物！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李婆子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马大柱，唾骂道，“老娘真是瞎了眼，鬼迷心窍，才信了你的鬼话！”
马大柱又是恼怒又是绝望，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不行”了。他颓然地低下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那现在咋办？”马大柱的声音带着恐惧，“事办不成，这……这女人……”
李婆子眼中凶光闪烁，心一横，狠声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脏不了她的身子，那就毁了她的名声！把她衣服扒光了，丢到镇子最热闹的地方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赵家得脸的管事娘子，是怎么个不知廉耻的样子！到时候，赵家为了脸面，肯定容不下她这个‘伤风败俗’的贱人！”
李二牛一听，也来了精神，拍手道：“这个办法好！她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认她这个娘！不让我们好过，她也别想好过！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马大柱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但随即又担心道：“好是好，可……可她要是清醒着，事后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李婆子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压低声音道：“那就索性做绝一点！把她打晕，不，直接打傻了！反正这里偏僻，没人看见是我们绑她来的。到时候，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谁会想到是咱们干的？一个傻子，光着身子躺在街上，谁会信一个傻子的话？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想到郑春梅在赵家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而自己和孙子只能靠着一点施舍，饥一顿饱一顿，住着漏风的破屋，李婆子心里的嫉恨就翻江倒海。不让自己好过，郑春梅也别想好过！
李二牛兴奋道：“对对对！把她打傻了，她还是我娘，到时候我把她领回家‘照顾’，说不定赵家看在她傻了的面子上，还能给点钱粮呢！”
郑春梅听着这恶毒的计策，泪水如泉涌，心如刀绞。这就是她的血脉至亲，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竟然能如此狠毒地对待她！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马大柱还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万一……万一失手打死了咋办？”
“你个蠢货！”李婆子骂道，“打傻了就行！她傻了，以后就是你的人了。等你以后……万一好了，她还能给你生儿子传宗接代呢！要是打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马大柱一听，是这个理。郑春梅虽然年纪不小，但风韵犹存，若是成了傻子任他摆布，或许……他心里的邪念又冒了出来，顿时下了决心。
“好！就这么办！”马大柱走到墙边，捡起一块半截砖头，掂了掂分量，对李二牛道：“二牛，把你娘翻过来，趴着。我砸她后脑勺，这个地方不容易打死，但容易打傻。”
李二牛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将不住挣扎、呜呜惨叫的郑春梅翻了个身，让她脸朝下趴在草堆上，然后指着她的后脑勺道：“马大叔，就照这儿砸！你可千万瞄准了，别砸歪了！也别太用力，砸死了就没用了！”
马大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狞笑道：“放心！你马大叔我打了这么多年猎，手上力道有准头！说打兔子眼睛，绝不碰兔子耳朵！”
李婆子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闪烁着报复的快意。一想到郑春梅即将变成傻子，赤身露体地被丢在街上，受尽万人嘲笑，既狠狠报复了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又能狠狠打赵砚的脸，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郑春梅面如死灰，泪水浸湿了嘴里的破布，心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就在马大柱高高举起砖头，对准郑春梅后脑勺，准备狠狠砸下去的那一刻——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门板都差点被踹飞！
巨大的声响吓得屋内三人魂飞魄散！
“谁？！”
“马大柱！李婆子！你们的事发了！”
伴随着一声暴喝，刘铁牛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就将马大柱按倒在地，夺下了他手里的砖头。另外几个士兵也将吓瘫在地的李婆子和李二牛死死按住。
“饶命！军爷饶命啊！是马大柱逼我们的！跟我们没关系啊！”李婆子看到凶神恶煞的士兵，吓得魂不附体，立刻哭喊着推卸责任。
“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奶奶和马大叔的主意！”李二牛也吓得尿了裤子，尖声叫道。
三人被制服后，郑春梅那颗沉到谷底的心，才猛地跳回了胸腔，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她浑身瘫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
一声凄厉的哭喊，郑小桃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被绑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郑春梅，吓得脸都白了。她急忙扑过去，手忙脚乱地给郑春梅解绳子，取下她嘴里的破布。
“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郑小桃看到郑春梅脸上的泪痕和勒痕，心疼得直掉眼泪。
破布一取出，郑春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郑小桃怀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小桃……小桃……他们……他们想害我，想打死我，还想……还想把我……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姐，别怕！赵叔来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郑小桃紧紧抱着她，连声安慰。
话音落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屋外清冷的空气，迈步走了进来。正是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赵砚。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内。看到地上被捆着、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的郑春梅，眼中寒芒一闪，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让趴在地上的马大柱三人如坠冰窟，抖如筛糠。
“春梅，”赵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没事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郑春梅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她挣脱郑小桃的怀抱，踉跄着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进了赵砚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痛哭。
“赵叔……赵叔……我差点……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他们……他们不是人！是畜生！呜呜呜……”
这一次，赵砚没有推开她，而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背上安抚性地轻拍着，声音放缓：“莫哭了，莫哭了。有我在，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汗毛。现在没事了，冷静下来，慢慢说，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