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这么简单吗？”一名士兵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曹子布。
“就这么简单。”曹子布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曹子布会提出许多刁钻苛刻的条件来为难他们，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要求。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动，又有愧疚，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听牛先宝和陈力那两个王八蛋的鬼话。若是直接签字画押，哪还会有后面这些破事？哪会白白挨这么多天的罪？
“拜谢曹参谋！”
“我以后誓死效忠明军！”
“天地为鉴！日后我若辜负曹参谋，教我不得好死！”
众人哭哭笑笑的，磕头的磕头，发誓的发誓，场面既混乱又感人。
何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明白——平北军，至此归心了。
“行了，别磕头了。”曹子布摆了摆手，“都起来，去军医营接受治疗吧。”
众人这才千恩万谢地起身，相互搀扶着，朝军医营走去。当天，所有人都用上了药。除了少数重症患者仍需观察外，绝大多数人的症状都得到了明显缓解。曹子布还特地抽时间去军医营走了一圈，逐一慰问伤病员，自然又收获了一波感恩戴德。
原州城内，灭疫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与此同时，明州城，经略府内。
赵砚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打开系统中的“天气预报”功能，查看各地气候动态。然而这一次，屏幕上跳出的鲜红色预警，让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地震红色预警。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他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京城的天气状况，没想到一打开系统，便看到了这触目惊心的倒计时。
这些日子以来，京城一直是大晴天，连续数月滴雨未下。这意味着，京城周边地区的秋收必然大幅减产，将进一步加剧整个帝国的动荡。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两个月内，旱情仍将持续，系统已发布橙色干旱预警。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干旱之后，竟还伴随着地震。
地震——这是最恐怖的天灾。一瞬间释放的能量，足以移山填海，摧毁一切。
赵砚上辈子曾去过川蜀，亲眼见过那场大地震后残破的家园。那种面对天灾时的无力感和悲痛，至今记忆犹新。而系统预估，此次地震的震级，达到了惊人的七点五级。
这是妥妥的大地震。若震中就在京城，后果不堪设想——必然是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已经见惯了死亡，但面对地震这种超级天灾，他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归零。
当数字跳到最后一位时，赵砚知道——京城的灾难，开始了。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之中。
年轻的皇帝刘基，正惬意地享受着岭南快马送来的新鲜荔枝。宠妃玉环儿躺在他怀中，素白的玉手熟练地剥开荔枝壳，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送进他口中。
然而，尝了几颗后，刘基便失去了兴趣。相比荔枝，他还是更喜欢玉环儿亲手喂到嘴边的葡萄。
“陛下……您真坏……”玉环儿娇嗔着，欲拒还迎地推搡着皇帝的禄山之爪。她怀孕后，身材愈发丰腴动人，让刘基仿佛找回了初恋般的新鲜感。
正当他打算更进一步时，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桌椅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屋顶的瓦片开始滑落，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殿内的花瓶、摆件纷纷倾倒摔碎，众人东倒西歪，摔作一团。
一时间，皇宫内惊叫声四起，哭声、呼喊声、器物碎裂声，不绝于耳。
刘基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喊道：“怎么回事？！”
“陛下！地龙翻身了！快逃啊！”贴身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拽起刘基就往外跑。
玉环儿也顾不得凌乱的衣衫，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陛下！陛下等等我！”
就在他们冲出宫殿门槛的那一刻——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轰然倒塌。
飞溅的瓦砾碎石擦着刘基的脸颊掠过，划出一道血痕。他只觉得脸上一痛，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满手的鲜血让他瞳孔骤缩。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彻底惊呆了。
天地一片昏沉，烟尘四起。大地在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皇宫中的宫殿楼阁一座接一座地倒塌，不知有多少宫人被埋在废墟之下，生死不明。
刘基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地龙翻身……怎么会发生在京城？
这难道是上天对我的警示吗？
他忽然想起了北地糜烂的局势，想起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叛乱。一旦地龙翻身的消息传开，大康的江山……恐怕真的要出大麻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的震动终于渐渐平息。耳鸣声中，他逐渐恢复了听力。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皇宫，以及匆匆赶来救驾的御林军侍卫，刘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即便是皇帝，在天灾面前，也是如此渺小。
“陛下！您没事吧！”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御林军侍卫统领单膝跪地，盔甲上沾满了灰尘。
刘基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快！速去救灾！去看看六部的臣子们如何了！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即日起，京城进入战时状态，一切从严！派人去后宫救助！”
他的脑子很乱，但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至少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该做什么。
然而，京城内外，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半个京城几乎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废墟之下传来阵阵求救声和哭泣声。大地龟裂，有人猝不及防掉进裂缝中，裂缝却又在下一秒合拢，将人活生生吞噬。大地像是变成了松软的泥浆，失去了所有的硬度。
这种级别的灾难，足以让山河移位，沧海桑田。
有懵懂的孩童穿着开裆裤，站在道路中间放声大哭。逃难的行人拼命地向城门方向涌去，踩踏、推挤，又有无数人倒在了求生路上。
这一刻的京城，不再是帝国的核心，而是人间炼狱。
“苍天啊！我大康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何要降下如此多的灾难来惩罚我们！”
“求求你们！谁来帮帮我！我爹娘被房子埋了！谁来救救他们！”
一个少女跪在路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求救。然而，过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她一眼。
这样的情况，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多到数不胜数。管你是王公大臣还是平民百姓，在天灾面前，众生平等。
明州城内，赵砚一直在通过系统关注着京城的情况。
第一波地震的数据已经出来了——震中经纬度、震源深度均已确定。实际震级，达到了惊人的七点九级。
好在，震中不在京城正下方，但即便如此，这种级别的强震，也足以给京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余震接连发生了七八次。其中最强的一次，达到了六级。
六级地震，单拎出来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造成巨大灾难的强震。而在这里，它仅仅是一次余震。
赵砚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大康，不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而且，是在京城——大康的心脏，首善之地。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地龙翻身，将成为大康国运的转折点。
真正的大争之世，彻底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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