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军！你真要把我们逼上绝路？”牛先宝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何伟！你难道真的要当汪成元的走狗？！”陈力也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骂道。
何伟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怕你们连当走狗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挥手，几名士兵上前，将牛先宝和陈力架起来，拖出了军医营。
守在营外的士兵们，此刻几乎要被怒火吞噬。他们不顾自己上吐下泻、浑身乏力，硬是撑着没有离开——他们就想等着这两个害他们无法得到救治的罪魁祸首出来，狠狠出一口恶气。
牛先宝和陈力被推出军医营的大门，迎面便是一道道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
牛先宝心惊胆战，却还是强撑着官威，颤声道：“诸位弟兄！我……我正在想办法为你们治病！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没错！弟兄们！”陈力也连忙附和，“我们两个去治疗，也是为了给你们探路！要是我们两个死了，你们就真的没人管了！”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们的鬼话。
“放你娘的屁！你一边瞧不起明州来的兄弟，一边又偷偷摸摸去接受明州的治疗！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少跟这两个王八蛋废话！干死他们！”
人群中不知谁怒吼一声，愤怒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将牛先宝和陈力团团围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冲击上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牛先宝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千万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陈力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全都给我回去！我们两个人会想办法救治你们的！”
然而，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两人瞬间被打翻在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别打了！求你们了！别打了！”
“不要踹我卵子！要踹炸了！”
他们的惨叫声响彻军医营上空，引来不少正在接受治疗的士兵围观。那些已经签字画押、用上药物的士兵，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都暗暗庆幸——幸好自己聪明，及时签了字。如今他们用上了药，症状正在明显缓解，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天天好转、痊愈。
而牛先宝和陈力，则在拳脚中渐渐没了声息。
约莫一刻钟后，人群终于散去。地上只剩下两具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体——愤怒的士兵们几乎将他们打成了一摊烂肉。由此可见，他们心中积压的怨恨有多深。
发泄完怒火之后，两营的士兵们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牛先宝和陈力这两个杂碎死了……咱们接下来咋办？”
“难道……咱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去求曹参谋！求他给咱们一条生路！”
“对！去求曹参谋！明军的弟兄们其实人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千辛万苦来接管原州。之所以要咱们签字画押、约法三章，也是因为牛先宝这个王八蛋说了不该说的话，寒了明军弟兄们的心！”
“咱们也是被这两个混账给蒙蔽了！去找曹参谋，他一定会给咱们一条活路的！”
于是，一群人相互搀扶着，硬着头皮来到了曹子布的营帐外，齐刷刷跪了一地。
营帐内，何伟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和哀求声，有些坐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曹子布道：“曹参谋……牛先宝和陈力已经被士兵们打死了。这些士兵其实都是无辜的，他们也只是听从上官的命令行事。而且，这些人都是能征善战的精锐，若就这么病死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曹子布没有答话，依然不紧不慢地看着手中的公文。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经此一事后，无论是已经签字画押的人，还是尚未签字的人，都会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资源和活命的机会。
外面的哀求声、痛哭声一直在持续。何伟坐立难安，却又不敢再多言。
过了许久，曹子布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走，出去看看。”
何伟如蒙大赦，连忙跟在他身后。他忽然明白了——曹子布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养气功夫，实在太好了。经此一事，原州上上下下，都将对他心服口服。好手段啊。
曹子布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曹参谋！是曹参谋！”
“曹参谋终于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士兵们见到曹子布的身影，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曹参谋！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牛先宝和陈力已经被我们打死了！我们愿意归降明军！以后只听您一个人的话！”
“天地为鉴！我等以后必然尽心尽力效忠曹参谋！”
曹子布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等哭声和喊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缓缓开口：“首先，不是我不救你们。我来原州，本就是奉命接管防务、救治疫情的。只是第一次，你们自己放弃了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牛先宝和陈力死不死，我并不在意。还有一点你们要搞清楚——你们不是‘归降’明军。两家本就是兄弟部队，如今只是合并为一。你们听命的人，从张休将军，变成了我明军的统帅。”
“第三——”他看着跪了满地、眼巴巴望着他的士兵们，语气放缓了一些，“想要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但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敢问曹参谋……怎样才算有诚意？”
“对啊！难道也要我们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吗？”
“我等虽然有些积蓄，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所谓的“诚意”是指钱财。不少人面露绝望之色，心中对已经死去的牛先宝和陈力更加愤恨。
曹子布却摇了摇头：“要钱有什么用？你们真以为，一千两银子很多吗？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就只值一千两银子？”
众人愣住了。
曹子布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一点——不是明军需要你们，而是你们需要明军。我们在明州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就算没有你们，也不过是进展慢一些罢了。而你们呢？困在原州城内，进退不得。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你们就是败军之将。平北军的番号虽然唬人，但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考虑到你们的性命和前途，我们才会不顾危险，从水路上过来。这一路上，处处都是敌区。我们先后经历了数次大战，才抵达这里——为的是什么？就为了区区一个原州城？”
他摇了摇头：“别傻了。我们不过是——以真心换真心。不过是敬佩你们，是保家卫国的汉子！”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但我需要的，是你们的忠诚，是你们的执行力，是你们的英勇——去杀敌，去建功立业！你们，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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