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龙颜大怒,猛地拍了龙椅扶手:
“荒唐!异姓封王乃国朝大忌,乔梧悠身为先皇遗孤,已经接受了德荣长公主的封号,朕已经赐婚给谢寒了。!”
底下朝臣也纷纷附议,言辞恳切地劝谏,说此举恐乱朝纲,易生祸端。
太子据理力争,君臣相持不下,
这事儿僵了足足数日后,
一道道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宫中。
各地官员在折子上叫苦不迭,
称黑风寨的流民竟四处传扬,说缺盐的百姓都可效仿他们,拦官借盐。
一时之间,地方上人心浮动,官员们焦头烂额,根本无从管控。
皇帝看着满桌奏折,愁得一夜未眠。
第二日临朝,他盯着太子,终是松了口:
“罢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谢寻手握二十万禁军,有没有这个王爵,都撼动不了他的根基。一个虚名罢了,无伤大雅。”
皇帝当即传旨。
第一道圣旨,封谢寻为镇北王,
钦定为大庆开国以来首位异姓王;
第二道圣旨,赐乔梧悠与镇北王谢寻成婚,
钦封镇北王妃,同时废黜德荣长公主封号,解除她与谢寒的婚约。
圣旨宣读毕,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纵然不忿,
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这道封异姓王的旨意。
唯有谢父越众而出,袍角翻飞间:
“陛下,臣请收回旨意!谢家世代忠良,不求殊勋爵位,这异姓王封号,臣断不敢受!”
御座之上,皇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龙颜震怒,拍案而起:
“谢爱卿!你道朕愿意吗?若非眼下流民之乱未平、盐荒难解,朕何须行此权宜之计?你既不愿,那便去将乔梧悠给朕请回来,平乱纾困,解朕燃眉之急啊!”
谢父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只是俯身重重叩首。
一下又一下,青砖地面叩出沉闷声响,
不过片刻,他额角便已是一片刺目的红。
皇帝见他这般模样,怒火竟渐渐消了大半,
只当他是心系社稷、碍于礼法,缓了语气劝道:
“爱卿,朕知谢家忠心耿耿。这亲王爵位,能封,自然也能废。你一片赤诚,朕都看在眼里。”
听着皇帝的劝慰,谢父只觉舌根发苦,
心头翻涌着万般难言的话。
他垂着眼,指尖狠狠攥紧朝服,心底一声长叹:
先皇啊先皇,您当年留德荣长公主那小女儿性命时,
可曾想过,今日会酿成这般局面?
您若泉下有知,棺椁板还压得住吗?
与此同时,京郊之外,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乔梧悠接到册封镇北王妃的旨意时,
唇边漾开一抹满意的笑。
她早已将黑风寨的流民整顿妥当,又备好了满车的官盐,
此刻正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京都而来。
城门之下,礼部侍郎领着一众官员,早已恭候多时。
马蹄声由远及近,乔梧悠一身劲装,银甲衬着绯红披风,乌发高束,玉簪斜簪,
日光落下来,竟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勒住马缰,身姿飒爽,顾盼之间,自有一番夺人的风采。
“镇北王妃入京——!”
青鸢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几个表姐,齐声高喊,
“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喊声落下,城门口的百姓识趣地纷纷退到两旁,
目光灼灼地望着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
看着那马上耀眼的女子,缓缓踏入了京都城门。
马蹄声歇,乔梧悠正欲催马前行,
前路却被人拦住。
一身月蓝锦袍的乔梧愁立在食铁兽旁,
身形挺拔,眉宇间满是焦灼,他望着马上的人,沉声唤道:
“乔梧悠!”
乔梧悠猛地勒住缰绳,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哥哥竟会在此处拦她。
“兄长怎会在此?”
她声音淡淡,眼底不辨喜怒。
乔梧愁上前,目光扫过她一身飒爽装扮,
又看向她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痛心疾首道:
“梧悠,你快随我回去,迷途知返!我们根本不是先皇遗孤,这公主之位、王妃之尊,本就不该是你的!”
他侧身让出身后一人
——女子身着素衣,眉眼间怯生生地立着,惹人怜惜。
“你看,她才是真正的德荣长公主,论相貌、论气度,哪一点不比你像?你凭什么夺了她的名分?”
是德荣长公主?
哦不,现在应该叫赵盼弟。
此人怎么还在京都?
她分明让三姐拿了银子,叫赵来弟带着她夫君跟妹妹回乡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回头,与身后的五姐低语几句。
五姐眸光一闪,点了点头,悄然拨转马头,挤出了人群。
这边乔梧愁还在苦劝:
“梧悠,谢家势大,帝王心思难测,这泼天富贵是祸不是福!你随我走,我们兄妹二人寻个地方安稳度日,不好吗?”
乔梧悠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兄长的安稳度日,就是跟以前一样住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永远挖不完的野菜,还是你日日当龟公却换不来的温饱?”
兄妹二人针锋相对,言辞间满是火药味,
引得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赵盼弟一直低着头也不敢说话,她好不容易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她在大长公主府醒来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说带她回家,她不想回去,那个家里都有小弟了,
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她们,
后来看到姐夫居然变成了傻子,她更加不愿意回去了,
听姐姐说这个真公主对他们很好,她嫉妒了,
幸好陛下把自己找到了了……
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王家老五领着一个妇人快步走来。
妇人身着粗布衣裙,眉眼竟与赵盼弟一模一样!
她一踏入人群,便指着那素衣女子高声道:
“大家别信她!她是我妹妹!”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百姓们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瞬间明白过来,
看向素衣女子的目光满是鄙夷。
乔梧愁也很意外,
陛下没说这个冒牌货还有姐妹啊?
“乔梧悠!你跟我去见陛下,把这公主位、王妃位都辞了!你根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