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在虚空！
那血色光芒，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停滞！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消散于无形！
守谷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气息，更加微弱。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魔皇，看着那两道恐怖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小子，”他说，“这两个东西，交给老夫。你……去对付无渊。”
林昊心头一紧：“前辈，您——”
“别废话。”守谷人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夫活了太久，够本了。你……别让老夫失望。”
他抬起木杖，一步踏出，朝着那三首护法和血煞护法冲去！
林昊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看向魔皇。
魔皇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林昊握紧归真剑，一步一步，朝着魔皇走去。
身后，守谷人与两大护法的战斗，轰然爆发！
圣武大陆，剑宗山门。
段天的剑，刺入最后一头魔物的胸膛。
那魔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段天踉跄一步，险些摔倒。他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还站着。
他还活着。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的弟子们。
所有人都还活着。
所有人都还站着。
段天笑了。
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无比灿烂。
“赢了……”他喃喃道，“我们……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宗主——！”
花心月的惊呼声，响彻天地。
她冲上前去，一把接住段天。段天躺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心月……”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道，“告诉……告诉天涯……剑宗……剑宗守住了……”
花心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着段天，用力点头。
“我会的，”她说，“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远处，天边，那层厚重的魔气，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第一次穿透那层黑暗，洒落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片阳光。
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有一丝期盼。
期盼着那个人，也能平安归来。
魔域核心，虚空深处。
林昊一步一步，朝着魔皇走去。
他的身后，守谷人与两大护法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魔皇，盯着那双没有瞳孔的漩涡之眼。
魔皇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丈。
五十丈。
十丈。
林昊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归真剑，剑尖指向魔皇。
“来吧。”他说。
魔域核心，虚空深处。
林昊站在虚无之中，归真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九彩光芒微微跳动，如同他此刻的心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魔皇。
无渊。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又仿佛他就是这片虚无本身。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得近乎妖异，那双没有瞳孔的漩涡之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昊，如同一个猎人在审视自己落入陷阱的猎物。
“林昊，”魔皇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你知道本皇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林昊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归真剑，剑身之上的光芒更加炽烈。
魔皇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完美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从你在蓝星第一次展露锋芒开始，本皇就在关注你。你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本皇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那双漩涡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本皇本可以在你最弱小的时候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本皇没有。本皇想看看，一个被轩辕和修罗选中的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林昊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后悔了？”
魔皇摇了摇头：“后悔？不，本皇从不后悔。本皇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你终究还是太弱了。”魔皇缓缓站起身，那一刻，整个虚空都在震颤，“弱到……本皇连出手的兴趣都快没有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林昊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那不是普通的空间扭曲，而是更深层次的、触及规则本源的改变！林昊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
不对！
不是向后！
是整个空间在向后退！
林昊猛地抬头，看到魔皇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而在他和魔皇之间，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正在迅速扩大，将两人彻底隔开！
“这是……”林昊瞳孔骤缩。
魔皇的声音，从那越来越远的虚空中传来，依旧平静，依旧低沉：“林昊，这里太窄了，施展不开。让本皇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属于你我的战场。”
话音落下，林昊身后的空间骤然裂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失重的、迷失的、仿佛被抛入无尽深渊的恐惧，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眼前骤然一亮！
林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中。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但在这片虚无的中心，有一道身影。
魔皇。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片虚无，又仿佛这片虚无就是他创造的。
“欢迎来到‘归墟’。”魔皇开口，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回荡，“这是本皇用自己的道创造的虚空，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只有你，和我。”
林昊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他感觉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感觉不到任何规则的存在，感觉不到任何……存在。这里，是真正的虚无。
“在这里，你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力量。”魔皇淡淡道，“你只能靠你自己。而我……我就是这片虚无本身。”
他张开双臂，那双漩涡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来吧，林昊。让本皇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林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归真剑。
他知道，这一战，将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没有退路。
他一步踏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九彩流光，朝着魔皇悍然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