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佬拍死一只黑亮蟑螂,忿忿道:咱们好歹是和联胜元老,在港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要躲在这种鬼地方!
老鬼叹气:能怎么办?
曹荣什么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赶尽杀绝的主儿。”
咱们一直支持阿乐,现在他掌权了,秋后算账是迟早的事。”
这是他的家,承载着童年回忆的角落,此刻反而成了最安心的避风港。
自从曹荣执掌棍子坐上和联胜头把交椅,老鬼和高佬闻讯便躲进此处,就连有骨气酒楼的宴请都不敢露面。
两人心知肚明——作为阿乐的嫡系,随时可能遭遇清算。
** ,当初就不该信阿乐那套鬼话。”高佬重重捶向床板,要是早点跟着曹荣,现在不也像串爆他们日进斗金?
串爆、冷佬、肥华、龙根四位叔父辈始终力挺曹荣。
如今走私生意风生水起,四人赚得盆满钵满,看得老鬼二人眼红不已。
再看看自身处境,更是憋闷得慌。
现在说这些屁话顶什么用?老鬼吐着烟圈,这地方也不保险,往后怎么打算?
跑路啊!难不成等死?高佬弹飞烟头,压低声音:我在元朗联系了蛇头,十点就动身。”
墙上的挂钟咔嗒走着。
只要熬过这一个钟头,远走他乡隐姓埋名,靠着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好歹能苟活余生。
当时针指向十点,老鬼起身时瞥见墙角斑驳的儿时涂鸦,喉结动了动。
高佬已经拎起行李催促:走了,再磨蹭天都亮了。”
夜色中,两个佝偻的背影悄悄没入巷道,身后老屋的窗户像只浑浊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们消失在黑暗尽头。
发什么呆,动作快点。”高佬不耐烦地催促道。
咱们现在去找阿荣认错,还能不能留在 ** ?紧要关头,老鬼反而犹豫不决。
作为和联胜的元老,在 ** 经营多年,如今突然要离开,心中难免不舍。
你疯了吗?高佬瞪大了眼睛,你想死别拉上我!再不走我就先走了!
老鬼闻言,只得跟着高佬往外走。
就在这时。
两位这么晚要去哪儿?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话音未落。
房门被推开,几个人鱼贯而入。
老鬼和高佬同时愣住,待看清来人后,两人猛地一颤,不约而同后退几步。
阿荣...你怎么来了?老鬼声音发抖。
为首的正是曹荣。
在他身后,诺手、德莱文等人一字排开。
想起曹荣的手段,两人又退了几步。
突然,高佬被地上杂物绊倒,慌乱中扯住老鬼,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看着杀气腾腾的诺手逼近。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我们现在无权无势,只是两个老头子。”
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些钱都给你!
他们手忙脚乱地打开背包,成捆钞票洒落一地。
这么多钱?看来在和联胜没少捞啊。”曹荣盯着满地港币冷笑。
阿荣,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为帮会卖命这么多年,求你高抬贵手...
见曹荣不为所动,两人拼命磕头,额头都渗出血丝。
生死关头,钱财尊严哪有性命重要?
就在他们疯狂磕头时。
告诉我,林怀乐在哪儿。”曹荣冷冷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错愕。
我们...真不知道啊。”老鬼慌忙答道。
“阿荣,选举结束后林怀乐就没找过我们,我们真的不清楚他在哪儿,放了我们吧。”
高佬慌忙解释。
曹荣眉头紧锁。
看老鬼和高佬的神情,似乎没有说谎。
没想到林怀乐如此小心,连这两人都不知情。
这样看来,他们已经毫无用处了。
“拖出去处理掉。”
曹荣摆了摆手。
“荣哥!我们真的不知道!”
“饶了我们吧,以后——”
话未说完,诺手已掐住两人后颈,像提货物般拖出房间。
门外很快响起铲土声。
没过多久,求饶声彻底消失。
诺手返回屋内,“荣哥,林怀乐那边……”
“让兄弟们继续找。
江湖 ** 令已出,他翻不了天。”
曹荣语气平淡。
......
同一时刻。
深水埗偏远渔村。
这里本是洪兴靓妈的势力范围,早年就被她收入囊中。
除了洪兴成员,少有其他帮派的人会来这鱼腥味弥漫的穷乡僻壤。
就连靓妈的手下也很少踏足此地。
此刻,村口突然亮起车灯。
一辆锈迹斑斑的冷藏车驶入村庄,停在潮湿的木屋前。
“老爸,这车臭死了,为什么非要坐这个?”
少年不满地嘟囔。
说话的正是林怀乐的儿子。
林怀乐下车安抚:“带你体验不同的交通工具。”
“我们来这儿干嘛?”
“社团最近清闲,带你去暹罗散心。”
林怀乐强撑笑容,把苦涩咽回心底。
少年信以为真地点点头。
阿乐听说要去国外玩,立刻兴奋起来,连之前坐生鲜车的不愉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老爸,大头叔叔呢?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还有师爷苏叔叔和火牛叔叔,也好久没出现啦。”
儿子边走边好奇地问。
往常父亲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小弟,今天却只有他们父子俩,他虽开心,却也有些疑惑。
阿乐听后沉默不语。
曾经的他是何等风光?出门前呼后拥,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声“乐哥”
?可如今,身边竟连个人影都没有。
心中苦涩,阿乐拍了拍儿子的头:“他们都有事忙,明天大头叔叔会去暹罗找我们。”
两人说着话,走进一间破旧的木屋。
推开门,一股鱼腥混合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儿子立刻捂住了鼻子。
屋里除了一些简陋的家具,只有三个精瘦的男人。
门开的瞬间,三人的目光警惕地落在阿乐身上。
“船准备好了吗?”
阿乐领着儿子进屋,问为首的蛇头烂牙炳。
“没船了,走不了。”
烂牙炳摇摇头,坐回木板床上。
“什么意思?”
阿乐眉头一皱。
“你还不知道?”
烂牙炳瞥了他一眼,“和联胜的新龙头曹荣下了江湖 ** 令,谁敢帮你就是跟整个和联胜作对!”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个小蛇头,哪敢惹和联胜这尊大佛?要让人知道我帮你,我全家活不过明天。”
阿乐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本以为逃到这穷乡僻壤就能脱身,却没想到曹荣竟直接发了江湖 ** 令!
和联胜作为港岛第一大帮, ** 令一出,谁敢轻举妄动?
阿乐咬牙压下怒火:“我出双倍价钱。”
“别说双倍,三倍我也不敢接。”
烂牙炳摇头,“何况江湖 ** 令上写了,谁拿你的人头回去,就能领三百万港币。”
林怀乐猛地绷紧神经,视线迅速扫过烂牙炳三人。
他侧身护住儿子,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烂牙炳缓缓起身,摇头叹道:
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这些年的合作也算愉快,赏金我就不惦记了。”
但帮你 ** 出港......这事我真担不起。”
家里老的小的都指望着我......阿乐,你另请高明吧。”
话音未落,他已背过身去。
就在烂牙炳和两名手下松懈的刹那——
寒光乍现!
林怀乐骤然拔枪。
砰!砰!
两名马仔应声倒地。
烂牙炳瞳孔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念旧情收手,换来的竟是致命背叛。
冰冷的枪管突然抵上眉心。
兄弟一场,我不想为难你。”
送我们走,保你性命。”
林怀乐的声音像淬了冰。
身后少年浑身发抖,终于醒悟:
这哪是什么度假?分明是亡命天涯!
二十分钟后。
警笛声响彻码头时,
渔船早已破浪远去。
林怀乐凝视着消失的海岸线,
颤抖的手指拨通电话:
是我。”
呵,正愁找不到你呢。”曹荣语调慵懒。
翻遍 ** 也白费功夫。”林怀乐狞笑着,但给我记好了——我早晚回来拿回一切!
何必劳驾?我会派人接你。”
先顾好你后院吧!林怀乐突然癫狂大笑,这份大礼够你忙活!
段坤?
听到这个名字,
林怀乐如遭雷击,
握着手机僵在甲板上。
海风里飘来曹荣的轻笑。
阿乐,你以为我这么好骗?
当初拿下尖沙咀时,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忙着争权夺位,就顾不上那边了?
你太天真了,我早就派南越人盯死了那块地盘。
最近靓坤的人在我场子里转悠,真当我不知道?
电话突然被挂断。
林怀乐脸色骤变。
他原想临走前给曹荣留个。
没想到曹荣早已看穿一切!
望着汹涌的海面,林怀乐心头翻腾。
从前他以为曹荣上位全靠运气。
现在想来——
真的只是运气吗?
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心头。
【尖沙咀枪战!生擒陈山段坤!】
和联胜地盘上。
短短半夜间,曹荣应对史密斯的事迹已传遍江湖。
在港岛黑道掀起巨浪。
混社团的,就算是最底层的小弟也见过老大被抓。
即便没见过老大落网,
自己也少不了被请去喝过茶。
叛逆的性子加上职业使然,古惑仔们对警察从来不给好脸。
但在警方面前,
再横也得乖乖戴上 ** 。
就连他们的大哥,
见了差佬同样不敢造次。
可曹荣不仅没被那鬼佬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