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有戏——曹荣他们再威风,总不能让马仔把北方翻个底朝天。
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热气。
早年我做坐馆那年头...邓伯摩挲着茶海上包浆的木纹,舞狮队从深水埗排到油麻地,四大探长的奔驰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阿乐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
蟑螂荣递龙头棍那会儿...老人突然笑出声,棍子都被虫蛀空了,那衰仔浑身的跳蚤差点蹦到我茶杯里。”
“我还得去找师父除虫,又要拿棍子修理,折腾半天才保住。”
“这根龙头棍传了上百年,几十任话事人都拿过……”
邓伯沉重的胖脸上写满严肃,“现在交到你手上,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明白,邓伯。”
林怀乐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次抢占了先机。
他怎么可能输?
……
就在阿乐与邓伯暗中商议时。
曹荣早已坐吉米仔的车回到慈云山。
今天郭金凤正好休息,正在温柔乡核对账目。
见曹荣回来,她立即迎上去拥抱,随后贴心地泡好茶。
“吉米,尝尝你大嫂泡的茶。”
路上曹荣就注意到吉米仔欲言又止。
回到自己地盘后,曹荣直接把茶推给吉米仔。
“多谢荣哥,多谢大嫂。”
吉米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依旧犹豫不决。
“吉米,你跟我这么久。”
“社团财务除了你大嫂每周查账,其余都交给你管。”
“有什么话直说。”
曹荣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道。
吉米立刻正色道:
“荣哥,我觉得邓伯那老狐狸没安好心。”
“他想扶最弱的上位继续操控和联胜,这次找龙头棍表面公平,肯定会暗中帮阿乐。”
这顾虑吉米早就想到。
但在他眼里曹荣比他精明得多,应该早有准备。
可出来后曹荣一直若无其事。
吉米担心他被蒙蔽,又不敢贸然提醒。
本打算送曹荣回去后派人盯着阿乐和邓伯。
现在曹荣主动问起,他只好和盘托出。
“帮忙?肥邓能帮阿乐什么?”
“再说阿乐能找肥邓,我们就不能找别人?”
曹荣喝了口茶,不屑地笑了。
吉米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如今的曹荣,早已不是从前和联胜那个默默无闻的四九仔。
吉米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自从打通走私渠道后,
大批手表、水货、奢侈品和洋装以低价销往北方,
从中牟利的人数不胜数。
虽然这些生意都由吉米仔打理,
但北方的权贵们也都知道曹荣的大名。
他们多次让吉米仔带话,邀请曹荣北上做客。
这些人物个个背景深厚,在北方办事易如反掌。
荣哥,你是想找北方的合伙人帮忙?吉米仔目光炯炯地问道。
他们在我们这儿赚了这么多,也该出点力了。”曹荣轻吹着茶盏里的茶叶说道。
吹鸡去了哪儿,曹荣并不知情。
但他丝毫不担心找不到人。
现在是80年代,
局势紧张得很。
吹鸡的人 ** 北上,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真当北方的人是摆设?
别说吹鸡这种混混,
就是约翰牛训练的水鬼特工,
一上岸也会被盯死。
像吹鸡这样的小角色,
根本不值一提。
没动他只是懒得抓而已。
打个电话把这事办了。
明天你去送货时,顺便把龙头棍带回来。”
曹荣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
明白,荣哥。”吉米仔正要离开,
曹荣又叫住他:
对了,尖沙咀那边的南越帮撤了吗?
托尼兄弟做走私的,
要地盘也没用。
打尖沙咀本就是为了解决陈山。
还没呢。
这帮南越仔从难民营出来,
哪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
托尼他们不在,
我想去接手,
结果他们哭求着要多玩几天,
差点都跪下了。”
想到南越仔恋恋不舍的样子,
吉米不由失笑。
他知道这些人纯粹是想多玩几天,
没有其他心思。
否则,
要是真想吞地盘...
还没等曹荣动手,吉米仔就已经逼得对方乖乖吐出所有地盘。
等到托尼三兄弟回来发现时,也只能怪自己的手下自找苦吃。
“现在居然还有人抢着看场?”
曹荣听了忍不住冷笑,“刚好最近忙着选龙头,他们既然乐意帮忙,那就让他们多管几天吧。”
对曹荣来说,当上和联胜的龙头才是头等大事。
之后再慢慢收拾邓伯、阿乐这些人,把社团变成自己的天下。
坐上龙头之位后,借着社团的势力,生意还能越做越大。
阿乐和大这些人,把当上龙头当成毕生目标。
但在曹荣眼里,社团龙头不过是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真正在社团一条路走到黑的,不是眼光短浅就是蠢货。
就算当上龙头又怎样?
要是惹急了约翰 ** ,派军队一轮炮火,再大的社团也得灰飞烟灭。
只有实力、声望和影响力都足够强,才能站稳脚跟。
可惜阿乐、大这些人,甚至港岛其他顶尖社团的龙头,都没看明白这点。
……
另一边,阿乐回到了家。
刚推开门,就听见悠扬的钢琴声。
平日里心狠手辣的阿乐,此刻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
弹琴的正是他的儿子。
“老爸,你回来了?”
儿子见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弹得不错,继续。”
阿乐笑着说。
儿子点点头,坐回去接着弹琴。
没多久,门铃响了。
阿乐正在做饭,听到声音便去开门。
“乐、乐哥,这么急找我,有、有什么事?”
门外站着的是说话结巴的师爷苏。
“来得正好,我刚做了佛跳墙,一起尝尝。”
阿乐笑着招呼他进屋。
“好、好的,乐哥。”
师爷苏连忙答应。
他心里清楚,林怀乐找他绝不会只是吃饭这么简单,但孩子还在场,他也就没多问。
师爷苏原本是火牛的头马,如今火牛已经被莎拉一枪毙了。
大头已被曹荣扔进海里。
飞机、吉米和东莞仔也被曹荣抢先一步,阿乐无人可用,只好把师爷苏调到身边。
晚饭后。
儿子,回屋写作业,我和叔叔谈点事。”阿乐拍拍儿子的后脑勺,笑着说道。
等孩子进了房间,阿乐脸色一沉:师爷苏,今晚立刻动身去北边。”
龙头棍!
这是最后的机会。
尽管邓伯提前透露了龙头棍的下落,阿乐仍不敢掉以轻心。
乐哥,去、去北边干什么?师爷苏结结巴巴地问。
拿龙头棍。”
吹鸡跑了,但棍子在他小弟四眼明手里。”
四眼明在北边,这是地址,带几个能打的兄弟去。”
阿乐将邓伯给的纸条递给师爷苏,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皮包:里面有八十多万,已经让通哥联系了四眼明,给他二十万把棍子带回来,剩下的算你的差旅费。”
放心吧乐哥,我、我马上去!
师爷苏赶紧接过皮包,盘算着:除掉给四眼明的二十万和小弟的红包,自己能赚五十万。
大的人很可能盯着码头。”
蛇头已经安排好,务必悄无声息地过去。”
绝对别让大和曹荣发现,尤其是曹荣。”
阿乐再三叮嘱。
在他眼里,大不过是个莽夫,真正让他警惕的是曹荣。
当然,最好谁都不要惊动。
明白乐哥,我、我这就走!
师爷苏郑重地点头,带着钱匆匆离开。
然而,他和阿乐都低估了大。
大虽然嚣张跋扈,但绝非无能之辈,否则也不会在荃湾混得风生水起。
师爷苏刚召集的弟兄准备出发,大的头马长毛就收到了风声,立即带人盯上了师爷苏。
两伙人一前一后抵达北边。
四眼明和通哥藏身在靠近港岛的东广小镇。
师爷苏与通哥约在一处废弃村庄的破屋里碰面。
当他赶到时,通哥早已带着小弟在那里等候多时。
人在哪?师爷苏走上前问道。
通哥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麻利地解开一个麻袋。
袋子里露出的正是吹鸡的头号心腹四眼明,此时他只穿着一条内裤,冻得直哆嗦。
多谢通哥帮忙。”
师爷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二十万现钞。
苏哥够义气。”通哥面无表情地吐着烟圈,说是来找人,结果是要找根棍子。”
师爷苏脸色微变。
这分明是坐地起价。
他咬咬牙又加了二十万,把钞票递到通哥面前。
大刚来电话,说多少价钱他都给。”通哥瞟了眼钞票没有接,他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师爷苏的手僵在半空。
要是大的人马真到了,今天这事就难办了!
他眼珠一转,突然咧嘴一笑:通、通哥别开玩笑了!
对了,嫂子最近好吗?上次我帮你安排她去港岛生产,算算孩子也该两岁了吧?要不要考虑送去港岛读书啊?
空气瞬间凝固。
你威胁我?通哥勃然大怒。
哪、哪有,就是碰巧看过她的港岛身份证。”师爷苏气定神闲地说着,身旁几个打手也露出阴森的笑容。
通哥脸色铁青,最终咬牙道:今天就当交个朋友。
这家伙是哑巴,棍子的下落你们自己问。”
他一把抓过钞票正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