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全是崭新钞票,在这节骨眼上显富,难保乌鸦不会起歹念。
尾款别忘了!
拿到钱的乌鸦收起嚣张气焰,咧嘴笑道:还是阿孝懂事。
有我乌鸦罩着,元朗这地界没人敢动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跃上吉普车扬长而去。
待乌鸦走远。
进屋谈。”
倪永孝对满脸愤懑的倪永忠等人说罢,径直走向屋内。
踏入院落的瞬间,倪家现状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昔日佣人、厨师、家庭医生和法律顾问早已散去,唯剩数十名忠心耿耿的马仔仍在坚守。
诸位对倪家的赤诚,我倪永孝铭记于心!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今日归来,就是要重振倪家声威。
他日必不负诸位厚义。”
说罢,这位新任家主向马仔们深深鞠躬。
这群人近日过得提心吊胆,全凭对倪坤的忠义才留下。
这份情义,当得起大礼。
见状,马仔们无不热血沸腾。
家主放心,拼了命也要护住倪家!
生作倪家人,死为倪家魂!
我们誓死追随家主!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旁观的倪三叔暗自颔首。
这些日子马仔们士气低迷,如今被倪永孝寥寥数语就重燃斗志,忠诚更胜从前。
选他当家主果然没错。
安抚完众人,倪永孝召集家族成员。
我知你们心有不甘。
乌鸦不过是东星堂主,往日对父亲毕恭毕敬。
但眼下我们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
“但正因如此,我们倪家现在势单力薄,在外人眼里就是块肥肉,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我答应乌鸦的条件,给他三百万,就是要让他知道后面还有七百万。
这样他才会在这段时间保护我们。”
倪永孝对兄弟们解释道。
可我们现在既没地盘又没收入,难道就坐吃山空?倪永忠揉着红肿的脸颊问道。
倪永孝从随身携带的《我的奋斗》书中取出一张支票:这两千万是我留学时用奖学金做生意攒下的,暂时够用。”
眼下我们倪家已到绝境,靠自己很难翻身,必须找个靠山。”他环视众人说道。
听到这番话,几个兄弟都露出不甘的神色。
曾经 ** 尖沙咀的倪家,如今竟要仰人鼻息。
我决定投靠和联胜。”倪永孝突然宣布。
众人闻言色变,连倪家三叔都厉声道:阿孝!我们的地盘可都在和联胜手里!
倪永珍含泪质问:你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倪永孝早有准备:你们要明白,倪家与和联胜并无直接恩怨。
当初是曹荣逼父亲处置韩琛,真正杀害父亲的是韩琛。”
和联胜拿下尖沙咀只是顺势而为。
现在的港岛江湖,早已不是五强并立,而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曹荣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和联胜,在他的带领下,和联胜迅速崛起成为港岛顶级社团。
我们倪家跟随他,必定能重现昔日辉煌!
至于寄人篱下,以前不也是如此?黄志诚在我们倪家作威作福,我们也无可奈何,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对象罢了。
父亲的仇我绝不会忘,你们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让韩琛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在倪永孝的解释下,众人的神情才稍微缓和。
正如倪永孝所说,倪坤是被韩琛所害,与曹荣并无直接关系。
只是倪家一贯嚣张的态度,让他们将与和联胜的关系也划入了敌对范围。
经倪永孝点醒,大家才恍然大悟。
然而倪家三叔仍忧心忡忡:可和联胜现在是港岛第一大势力,我们倪家人手不足,地盘全无,就算主动投靠,人家未必看得上。”
是啊,阿孝。”倪永忠附和道,说不定和联胜还会趁机除掉我们以绝后患。”
倪永孝轻叹一声:大哥放心,在曹荣眼里,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蝼蚁又怎会构成威胁?
虽然这话有些自贬,但确是事实。
至于和联胜是否接纳,我已经准备好了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倪家三叔追问。
追根溯源,导致倪家沦落至此的真凶是韩琛和八面佛!倪永孝眼中闪过恨意,和联胜与八面佛交恶,韩琛却与八面佛做生意。
但八面佛并不清楚这些内情......
阿孝,有话直说,你是家主,我们全力支持你。”倪家三叔见倪永孝停顿,立即表态。
我打算最后与八面佛做一笔交易。”倪永孝眼中杀机毕露,不过这次要指定由林怀乐送货。
林怀乐...就是我们投靠和联胜的投名状!
投奔曹荣绝非倪永孝一时冲动。
多年来,倪家一直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而倪永孝也不负众望。
无论是心智、魄力还是学识,都远胜倪家其他年轻一辈。
正因如此,他担任家主之位,倪家上下无人不服。
倪永孝接掌家族后,迅速调整了心态。
从此以后,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以家族利益为先,不能再凭个人好恶或一时冲动行事。
尽管他心里清楚,父亲倪坤的死与曹荣及和联胜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曹荣发布江湖 ** 令,韩琛的老婆也不会铤而走险,直接对倪坤下手。
但归根结底,韩琛才是真正的凶手。
更何况,面对和联胜,倪永孝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一想到要与和联胜硬碰硬,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便在他心底蔓延。
多年的留学经历,加上求学期间在商场的历练,让倪永孝的见识远超大多数社团老大。
他很清楚,如今和联胜在港岛展现的实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威胁,是远在金三角的驻军,以及那些在海上游弋的海盗。
与这些武装力量相比,和联胜的街头混混根本不值一提。
一旦双方开战,即便他倪永孝再足智多谋,又能如何?
若真把曹荣逼急了,金三角的驻军直接压境,或是海盗登陆,那将是碾压式的打击。
在港英 ** 反应过来之前,整个港岛的社团加起来,都不是曹荣的对手。
此外,倪坤的死虽与曹荣有关,但并非他直接动手。
因此,倪永孝决定依附和联胜这棵大树,再伺机除掉韩琛。
这样既能替父亲 ** ,又能跟随曹荣走得更远。
他看得出,曹荣的野心绝不仅限于港岛。
否则,他大可像其他社团大佬一样偏安一隅,何必在海外布局势力?
倪永孝隐隐预感,跟着曹荣,或许能让倪家更加强盛,甚至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家族会议结束后,倪永孝毫不犹豫地尝试联系林怀乐。
虽然此前林怀乐只与韩琛单线联系,但在倪家与韩琛决裂后,他们从韩琛心腹口中得到了林怀乐的联系方式。
……
同一时间。
暹罗,清迈府,八面佛庄园。
林怀乐已经康复出院,丧子之痛也稍稍平复。
此刻,他望着不远处的八面佛,沉默不语。
一个月前与曹荣的冲突过后,八面佛至今仍未恢复元气。
曹荣的人几乎烧毁了他所有的仓库、庄园和实验室,导致四号生产锐减八成。
尽管还有一些未公开的设施,但整体产能已大幅下滑。
幸好八面佛家底丰厚,尚有余财,再加上从其他庄园收购的成品,勉强维持着庄园和军队的开支。
即便如此,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他生产的四号,一半销往港岛。
然而,自从和联胜发布禁令,禁止港岛其他社团与八面佛交易后,他的市场份额急剧萎缩。
林怀乐曾帮忙牵线王宝、连浩龙和韩琛,才稍有好转。
可好景不长,王宝被杀,连浩龙被捕,两人的地盘全被和联胜吞并。
至于韩琛,如今自身难保,像丧家犬般东躲 ** ,哪还敢和八面佛交易?即便交易成功,韩琛在港岛的散货能力也已荡然无存。
更糟的是,曹荣已在满星叠建立根据地。
虽然规模暂时不如八面佛,但和联铁军近期迅速扩张,接连剿灭附近七八个军阀势力。
八面佛试图派人渗透,却无从下手——和联铁军的营地宛如铁桶,他的人刚靠近,就被当地村民识破抓走,再无音讯。
“曹荣那家伙,难不成给这些穷鬼灌了**汤?”
八面佛低声叹息,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想不通,满星叠的村民为何如此拥护和联铁军。
这种情形,他上一次见到还是几十年前的事。
想到这儿,八面佛心中泛起一丝悔意。
当初答应林怀乐时,他根本没把曹荣和和联胜放在眼里——在他眼中,和联胜不过是港岛的街头帮派,拎刀砍人还行,见了枪恐怕腿都发软。
可如今……
曹荣麾下的和联铁军如同一柄尖刀,时刻威胁着八面佛的性命,令他夜不能寐。
双方早已结下血海深仇——八面佛收留林怀乐,曹荣便火烧他的庄园。
如今莫说八面佛想和解,即便曹荣主动示好,他手下人也绝不会答应。
这死结解不开,生意持续萎缩,八面佛越想越窝火。
他阴沉地扫了眼身旁的林怀乐。
林怀乐虽猜不透八面佛的心思,但隐约感到与和联铁军有关,后背顿时沁出冷汗。
在这毒窟里,失去价值的人连呼吸都是罪过。
曾经他靠给八面佛开拓港岛市场风光无限,如今三个客户一死一囚一 ** ,他已成废棋。
更可怕的是,随着和联铁军势力膨胀,说不定哪天八面佛就会拿他的人头当谈判筹码。
**林怀乐指节捏得发白。
自独子丹尼死后,他做梦都想杀回港岛 ** 。
可眼下八面佛被曹荣逼得举棋不定——若选择鱼死网破自然最好,但若想求和......
第一个祭旗的必定是他林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