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武欲离开,曹荣叫住他:“等等——你说胡须勇安插的人,是他手下?”
“不是,”
阿武摇头,“来历不明,但身手不错,和我的人交过手。”
曹荣点头。
虽非胡须勇嫡系,但他推测与洪兴、东星脱不了干系。
尤其这些人身手了得,更像是洪兴的风格。
“果然按捺不住了,”
曹荣冷笑,“也好,日后找他们算账倒省事了。”
阿武问:“要现在召回我的人吗?”
曹荣沉吟。
与其召回,不如让阿武继续潜伏,关键时刻反戈一击效果更佳。
“不必,先按兵不动。”
曹荣向阿武交代计划:“你假装不知情,继续接触倪家。
等两边打起来,你的人临阵倒戈,和我的人里应外合,把其他人都解决掉。”
“行,听老板安排。”
阿武爽快答应,又补充道,“不过受伤的兄弟需要医药费。”
“医药费?小事。”
曹荣笑着应下。
……
同一时间,尖沙咀戏园。
倪坤靠在沙发上,闭眼品茶,留声机里飘出悠扬曲调。
他惬意地跟着哼唱,手指轻敲节拍。
自从得到号码帮、洪兴和东星的支援,倪坤心里踏实不少。
尤其是今早见到号码帮的人马后,更觉胜券在握。
骆驼承诺的资金一早到账,蒋天生派来的洪兴成员也混在号码帮队伍里,陆续进入尖沙咀。
倪坤将指挥权交给韩琛,自己抽空来戏园放松。
“坤叔,今天来得真早!”
“上台唱一段吧,好久没听您开嗓了!”
戏友们热情招呼,倪坤推辞几句便笑着起身。
正要登台时,一个染黄发的青年突然拦住去路。
保镖立刻上前戒备。
“坤叔,我是您的戏迷,能合影吗?”
刘建明露出崇拜的笑容,目光扫过严密的保镖队伍。
倪坤闻言眉开眼笑:“现在的年轻人还懂听戏,难得啊……”
倪坤脸上挂着笑容,转头示意身旁的两名保镖退开。
保镖们略显迟疑。
注意到倪坤神色微沉,他们最终还是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个空当,
刘建明眼中寒光一闪,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武器。
砰!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倪坤胸前炸开几朵血花。
他双目圆睁,
嘴唇颤动了几下,便轰然倒地。
两名保镖刚要拔枪,
砰!砰!
又是两枪,保镖也应声倒下。
** 了!
快叫警察!
坤叔中枪了,快叫救护车!
快跑啊——
戏园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台上的演员、台下的观众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颤抖着拨打999报警。
趁着混乱,
刘建明将枪塞进衣襟,快步离去。
戏园子距离尖沙咀不远,
倪坤的死讯在五分钟内就传遍了整个尖沙咀。
这位大佬的离世绝非小事,
尖沙咀瞬间陷入混乱。
连远在幕后的蒋天生、胡须勇和骆驼都震惊不已。
他们刚给倪坤送去支援,
转眼人就没了?
这也太荒唐了!
三人立即紧急会面。
你们觉得是谁干的?胡须勇率先发问。
事情才发生十分钟,我哪知道。”骆驼没好气地说。
相比另外两人,
他的损失最为惨重。
号码帮和洪兴只是出了人手,随时可以撤回。
但他可是实打实给倪坤转了一个亿,
现在人死了,
这笔钱找谁要?
会不会是曹荣?蒋天生突然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
胡须勇和骆驼脸色骤变。
从目前来看,
曹荣确实最有嫌疑。
就在三人沉思之际——
蒋天生的手机骤然响起。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蒋天生向骆驼和胡须勇点头示意,随即按下接听键。
通话结束后,蒋天生神色凝重地放下手机。
各位不用猜了,太子刚给我来过电话。”
干掉倪坤的人叫刘建明,是韩琛的头马。”
蒋天生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太子的地盘就在尖沙咀。
作为洪兴第一猛将,太子虽身手不凡,但尖沙咀长期被倪家掌控,多年来难有作为。
不过打探消息,自然比其他社团更灵通。
骆驼和胡须勇闻言,眉头紧锁。
韩琛的小弟?没道理啊!
倪坤刚从我们这儿借到人手,准备跟和联胜死磕,韩琛应该感激倪坤才对,怎么会下 ** ?
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我跟韩琛打过交道,虽然个子矮像个冬瓜,但精明得很,绝不会干这种蠢事。”
难道......他被倪家仇家收买了?
不可能,就算收了钱,现在动手也太蠢了。
老大保他,他却杀老大,传出去还怎么在港岛混?
是啊,以后谁还敢用他。”
胡须勇和骆驼你一言我一语。
两人都是 ** 湖,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韩琛为何如此犯浑。
蒋生,你这消息可靠吗?骆驼忍不住质疑。
千真万确。”
蒋天生理解他们的困惑,解释道:太子的酒楼就在戏院隔壁,监控拍到有个黄毛鬼鬼祟祟进去,没多久就出事了。
那人正是刘建明。”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蒋生,您要的东西。”太子的心腹鬼王送来一盘录像带。
蒋天生将带子塞进播放机,画面很快显现——正是刘建明潜入戏院的影像。
戏园子里的人群争先恐后往外涌,此刻倪坤已然遇害。
看这里。”蒋天生指向监控屏幕。
骆驼与胡须勇立即凝神注视画面。
监控中,刘建明混在慌乱的人群里离开戏院,警觉地环顾四周后,迅速闪进小巷。
这番举动让骆驼和胡须勇心中了然。
混迹江湖多年的他们一眼就看出,刘建明的行为与其他仓皇逃窜的路人截然不同——别人都巴不得远离这是非之地,他却专挑偏僻路线,还不时回头张望,分明是做贼心虚。
虽无确凿证据指认他就是杀害倪坤的凶手,但在座的都是港岛社团大佬,又不是差人办案,何须讲究真凭实据?
韩琛这蠢货莫非失心疯了?胡须勇怒拍桌案。
骆驼与蒋天生同样面色阴沉。
原本借倪家牵制和联胜的完美布局,因倪坤突然身亡而全盘打乱。
尤其骆驼更是窝火,那笔巨款现在连讨债的对象都没了。
现在怎么收场?骆驼沉着脸问道。
只能见机行事。”蒋天生眼中精光闪烁,倪坤一死,四大堂主必起内讧,或许能从中运作......我建议把 ** 告知倪家。”
这个提议让骆驼二人面露困惑。
按常理本该销毁录像嫁祸和联胜,让倪家继续与之火拼才对。
面对质疑,蒋天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
倪家别墅此时已乱作一团。
查!一定要揪出凶手碎尸万段!长子倪永忠双目赤红地咆哮着。
“发火有什么用?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清楚,和联胜那边还盯着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倪永珍无奈地摇头。
“总得有个对策,否则不用等和联胜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倪永忠沉着脸说道。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黑鬼他们?说不定能打听到消息。”
年纪最小的倪永义提议。
“早打过了,没人接。”
倪永忠冷哼一声,一拳砸在桌上,“这群白眼狼,平时靠着倪家吃香喝辣,一出事全躲得没影!”
正说着——
门外,一位神情严肃的老者大步走进别墅。
“三叔。”
“三叔。”
倪家几人见状,立刻起身相迎。
来人正是倪家三叔。
“情况我都知道了,凶手暂时不明,但和联胜嫌疑最大。”
三叔走到沙发旁坐下。
“和联胜?果然是这帮 ** !韩琛和他们有仇,凭什么对老豆下手?”
倪永义咬牙切齿。
“找人干掉曹荣!”
倪永忠怒道。
“别天真了,他是和联胜的龙头,就算悬赏再高,也没人敢接这单生意。”
看着两人情绪激动地叫嚷,三叔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三叔,您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倪永珍问道。
“看来……只能让阿孝回来了。”
三叔沉吟片刻后说道。
阿孝,便是倪家次子倪永孝。
此时他正在国外留学,对家中变故一无所知。
听到三叔要请倪永孝回来,倪永珍、倪永忠和倪永义顿时沉默。
多年前倪坤就曾交代,若他遭遇不测,倪家由倪永孝主事。
对此,其他几人并无异议。
他们心知肚明,倪永孝的能力远胜于他们,无论是才智还是手段,都是倪家最出色的一个。
这种绝对的差距,让他们连竞争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安保人员的通报:
“三叔,洪兴太子求见。”
“洪兴太子?他来做什么?”
三叔眉头一皱。
太子是洪兴在尖沙咀的话事人,与负责倪家事务的三叔素有往来,两人交情不浅。
三叔对太子的突然到访颇感意外。
他很快回过神来,吩咐道:请他进来。”
安保人员领着太子及其手下鬼王、火柴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