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外二人交谈之际,
屋内,
蒋天养与骆驼仍在闲谈。
只是话题已在不知不觉中,
从和谈转至西贡的叶凡身上。
蒋天养一直好奇一件事:
当初叶凡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竟能让占尽优势的雷耀扬主动上门和解?
雷耀扬前来和解那日,
蒋天养也曾问过,
但对方似乎极为抗拒,未答便离去。
此刻正好与骆驼闲聊,
蒋天养便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骆先生,叶凡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骆驼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皱起眉头,沉默良久。
过了两三分钟,才缓缓开口:
“蒋先生,我只能给你一句忠告——”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与叶先生为敌。”
蒋天养闻言也蹙起眉,
低语道:“连你也忌惮他?”
骆驼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只说道:“若论势力,我们谁都不必怕叶先生。”
“但若论手段……”
“我们都得小心几分。”
这番话确是骆驼的真心话。
从明面势力看,
叶凡不过掌控西贡八个中型势力,
以洪兴社堂口标准衡量,
只属第二、第三梯队,
甚至排不进第一档。
除此之外,
明面上也仅有一家叶氏安保公司,
其实力或许可与洪兴社第一流堂口相较。
这即是骆驼所言:
论势力,洪兴社与东星社皆能碾压叶凡。
然而,
这些只是叶凡表面的力量。
浮于水面的,不足为惧;
真正令人凛然的,
是潜藏于深海、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处势力。
那才是叶凡最可怕之处。
话既至此,骆驼也不再遮掩,
接着说道:“蒋先生,我上次回港岛办寿宴,”
“宴上发生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蒋天养点头:“有所耳闻。
正是那日,东星社与叶先生结怨。”
“不错。”
骆驼肯定道。
接着说道,“其实,那天叶先生离开寿宴后,乌鸦和笑面虎就带了五十个 ** ,埋伏在叶先生离开元朗的必经之路上了。”
“等等!”
蒋天养听到这里,皱起眉头。
疑惑地问:“有这事?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骆驼叹了口气。
解释道:“这件事,我亲自下了封口令。”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除了当时清理现场的人,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说到这里,骆驼抬起头,直视蒋天养的眼睛。
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下这么严的封口令吗?”
“为什么?”
蒋天养追问。
“因为叶先生那支部队!”
骆驼回答。
部队?
蒋天养眉头一紧。
略一思索,接着问:“你是说,把乌鸦和笑面虎打得躲进警局保命的那帮人?”
“没错!”
骆驼肯定了蒋天养的猜测。
又继续说道:“具体细节我不能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埋伏的五十个人,在叶先生到之前,就被全部消灭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全都死了!”
说到这儿,骆驼又叹了口气。
感慨道:“正因为损失这么大,”
“后来乌鸦和笑面虎反扑的时候,实力弱了很多。”
“那些冲进西贡的亡命徒,才会任务失败。”
骆驼苦笑着摇头:“一步错,步步错啊!”
这话并不夸张。
如果那晚报复的队伍里多了五十个 ** ,
叶凡未必能在一夜之间化解危机,
更不会有后来那场震惊江湖的反击——
一群人直冲元朗,
打得乌鸦和笑面虎逃进警局保命。
这就是骆驼所说的一步错,步步错。
当然,
关于那五十人究竟怎么被解决的,
骆驼没说,
也不敢说。
那五十人全是倒在冲锋枪的 ** 下,
装备精良程度甚至超过警队飞虎队,简直堪比鹰酱国的特种兵。
这样的力量,
骆驼半点风声都不敢透。
他怕自己这边一漏消息,叶凡就找上门来。
所以,
他只说了结果,
没提具体经过。
嘶——
听到这里,
蒋天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连骆驼都这么忌惮那位叶先生?
要知道,
你可以说东星社人不多、地盘不如其他大社团,
但要说东星社战斗力弱、报复能力差,
那就大错特错了。
人不多,
是因为人太多容易被条子安插卧底,
所以核心成员的数量比起其他大社团,确实不算多。
就像洪兴社有十二个堂口,
东星社却只有五虎。
地盘少也好理解:
做面粉生意的社团,要太大地盘没什么用,
瘾君子自己会找上门。
没必要扩张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这都是社团性质决定的。
像洪兴社需要经营舞厅、赌档、波楼这些生意,
地盘越多越好;
而东星社这种,有一小块地盘就够了,
生意会自动上门。
还有些社团,
比如忠青社这种洗钱的,或者专门培养刀手的,
他们甚至不需要地盘,
只要开家公司、找个仓库,
社团就能运作起来。
现在又不是古时候,非得讲究占多少地盘。
赚钱的本事在手。
没有地盘,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所以,东星社的地盘和人手或许不算最多。
可要说东星社战斗力弱、报复心不强——
那就大错特错了!
恰恰相反,东星社的战斗力和报复能力,恐怕还在洪兴社之上!
这一点,从陈浩南他们的处境就能看出来。
即便东星社的主力大多远在风车国,蒋天养仍因顾忌东星社的报复,将陈浩南他们送进监狱吃公家饭,暂避风头。
做面粉生意的人,随时都可能和条子枪战。
这种场面,对主要做 ** 生意的港岛社团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偏偏东星社做面粉生意,必须配枪。
因此江湖上没几个人真敢惹东星社,都把他们看作不要命的疯子。
从报复能力来看,东星社绝不逊色,甚至能排在洪兴社前面!
紧随其后的,也多是那些碰面粉的社团。
“叶先生竟有这种能耐?!”
蒋天养震惊道。
“何止如此,”
骆驼苦笑道,“我甚至怀疑,叶先生暗中藏起的队伍,不止那一支。”
这才是最令人心惊的——
不知有多少隐藏的人马,也不知每支队伍究竟多少人。
也就是说,只要叶凡一声令下,他们就得提防全世界任何一个陌生人。
这正是骆驼如此敬畏叶凡的原因。
“或许……”
骆驼想到一事,说道,“我们可以从忠青社的下场,看到得罪叶先生会有什么后果。”
说到底,骆驼和蒋天养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两人其实是同类人。
为什么这么说?
骆驼表面温厚,见谁都笑呵呵的,甚至给人仁义之感。
但细想便知:若他真是表面那样,又怎能镇住东星社那群亡命之徒,稳坐龙头之位?
蒋天养也一样。
在外人面前,他能替蒋天生办追悼会,装得悲痛万分。
实际上,他心里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蒋天生不死,他永远没机会回港岛执掌洪兴社。
所以两人算是臭味相投。
但这并非骆驼向蒋天养透露消息的主因。
他是在拉拢关系——
接下来东星社要在港岛重新发展,绝不能继续与洪兴社为敌。
于是他才透露一些关于叶凡的消息,制造共同话题,拉近双方距离。
又聊了一阵,骆驼才离开蒋家别墅。
望着骆驼离去,蒋天养皱眉低语:
“看看忠青社的下场,就能知道得罪叶凡的后果?有意思!”
这下,蒋天养还真有些期待起来。
他也知道叶凡藏着战斗实力——至少明面上的力量不足以压服雷耀扬,逼他主动低头求和。
如今叶凡很可能再次出手。
一旦出手,蒋天养便有机会摸清叶凡的底细。
暴露出来的实力,就不可怕了!
蒋天养略作思索,便迅速行动起来。
他吩咐洪兴社的律师着手准备,尽快将陈浩南等人保释出来。
此时的忠青社并未察觉,自己已然成为各大社团眼中的试验品。
不仅东星社与洪兴社在观望,和联胜、14的王宝等势力,同样紧盯着局势。
忠青社此刻就像一只被摆上实验台的小白鼠。
这些大社团消息灵通,早已得知西贡的叶先生有意隐藏实力。
但他究竟保留了多少底牌,实力又深厚到何种程度,无人真正知晓。
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试探,如今忠青社主动跳了出来,正好成为一个绝佳的观察对象。
大家都想看看,叶先生会如何处置忠青社。
与此同时,忠青社控制的霓虹料理店仓库里,方展博已被丁益蟹打得浑身是伤。
他被反绑双手,绳子高悬于房梁,吊起的高度刻意控制——脚尖将将触地,却无法踏实站稳。
丁益蟹冷笑着看向嘴角淌血的方展博,讥讽道:“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嘴很硬吗?”
方展博张了张嘴,却因剧痛难以出声,只能狠狠瞪向丁益蟹。
丁益蟹笑容更冷:“还不服?”
话音未落,他抄起木棍猛砸向方展博大腿,力道之重,木棍应声断裂。
“啊——!”
方展博痛得青筋暴起,随即头一垂,昏死过去。
“没用的废物!”
丁益蟹不屑地扔开断棍,对身旁手下吩咐:“弄醒他。”
小弟应声取来水管,另一人拧开水阀,冷水猛地冲在方展博脸上,将他激醒。
看着方展博狼狈的模样,丁益蟹面露得意。
他拿起相机,如同拍摄作品般,将方展博的惨状逐一拍下。
直到胶卷用完,才把相机递给手下,嘱咐道:“把照片洗出来,送到西贡方家去。”
小弟一愣:“老大,要进西贡送?”
“怂货!”
丁益蟹一脚踹过去,“自己不敢,不会找别人送吗?”
“是是是……”
小弟讪笑着接过相机,匆匆离去。
……
当晚,西贡。
方家已收拾好屋子,四人围坐吃饭。
菜色简单:一锅鱼汤,两盘素菜,再加一盘回锅肉。
对一家四口而言,这已是一顿温馨的晚餐。
不算多。
但对于生活拮据的方家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