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洪兴社内部的关系,大傻并不清楚。
“叔,你放心,”
叶凡安慰道,“我心里有数,忠青社不算什么。”
大傻仔细看了看叶凡的表情,见他不是勉强逞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自己有把握,叔就不多说了。
总之记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告诉我。”
他拍拍胸口,带着几分自豪:“别看你叔在江湖上没立过字号,但还是有点面子的,认识的人不少!”
叶凡明白大傻是关心自己,怕他硬撑,便笑了笑,自信地说:“知道了叔,我记在心里。”
“行,那我先去休息了。”
大傻说完便离开了。
大傻走后,小犹太端着一碗海鲜粥,慢慢走到叶凡面前,脸红红地轻声说:“叶先生,喝粥。”
叶凡看着她笑了:“还叫叶先生?昨晚怎么教你的?”
“凡哥。”
小犹太改了口。
“这才对嘛。”
叶凡拉她坐在身边,“怎么不多休息会儿?看你走路都不太稳,还起这么早。”
“我没事的,”
小犹太有些害羞地靠在叶凡肩上,“你每天早上都要喝粥,我不能等你醒了再煮,那样太耽误时间了。”
“少喝一天也没关系。”
叶凡并不在意。
比起粥,他更关心小犹太的身体。
虽然昨晚有药水增强她的体质,治好了心脏病和其他小毛病,让她比一般人更健康,但面对叶凡的折腾,她还是有些吃力。
要不是药水的作用,恐怕今天都起不来。
叶凡就是怕她太勉强。
小犹太明白叶凡的心意,虽然浑身酸软,心里却甜甜的。”我愿意的。”
她小声说。
对她来说,每天为自己爱的人做饭,而且对方也喜欢,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想要的从来不多,这样便已足够。
“你吃了吗?”
叶凡问。
“还没。”
“那你坐着,我去盛一碗,我们一起吃。”
叶凡说完,不等小犹太拒绝,就起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粥回来,两人并肩坐下。
叶凡一边吃一边嘱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吃完你先回去休息。
昨晚的事我没让你外婆知道,她不清楚情况,也没太担心。”
本来可以让小犹太留在家里,但她外婆刚来西贡,昨晚又遇到忠青社的人围堵,叶凡还是安排她先回去。
当时。
小犹太先让司机将外婆送回了西贡。
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清楚了。
小犹太整晚没回去见外婆,老太婆没亲眼见到她,心里总归不踏实。
对于叶凡的安排,小犹太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接着她又问:“凡哥,方家那些人安顿好了吗?”
叶凡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放心,和外面一样,在你外婆对面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见一切妥当,小犹太高兴地说:“谢谢你,凡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吃吧。”
“嗯。”
……
就在叶凡和小犹太一起吃早饭时,港岛机场。
蒋天养和骆驼先后抵达港岛。
一落地,他们便立刻回到自己的地盘。
洪兴社马不停蹄,正式召开香堂会。
此刻所有揸人已齐聚一堂。
蒋天养坐在主位,嘴里叼着雪茄,脸色不太好看。
没错,这次洪兴社的危机虽然一夜之间就被平定,但暴露出的问题却十分严重。
首先是他自己的统治力。
若他蒋天养真有足够的威信,底下的揸人对他应当心存敬畏。
就像当年的蒋天生和靓坤——靓坤够嚣张吧?够张狂吧?
但他也只敢在暗中行动,甚至不敢拉拢其他堂口一起 ** 。
这就是蒋天生的统治力,压得靓坤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呢?
一个肥佬黎,加上细眼、大宇两个,竟敢互相勾结,一起做面粉生意。
这已经很说明问题:揸人心里,根本没太把蒋天养放在眼里。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好在随着未来旅游路线的火爆,这情况或许会慢慢改善。
但这次的教训,已经造就了韩宾、恐龙、十三妹三个人的崛起。
这是既定事实,蒋天养已无法改变。
种种情况,都对他十分不利。
这也正是蒋天养脸色如此难看的原因。
一旁,陈耀见人已到齐,便开口道:“蒋先生,人都齐了。”
“嗯。”
蒋天养抽了一口雪茄,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视众人一圈。
然后才缓缓开口:“前几天清剿北角、观塘、九龙三个区,具体原因陈耀应该都跟大家说过了吧?”
底下的揸人纷纷点头。
蒋天养猛地一拍桌子,吼道:“玩面粉?!”
他再次扫视全场,只是这一次目光里毫不掩饰怒火。
“还有没有人想玩面粉的?! ** 我不拦着,现在站出来!”
“你们都是洪兴社的有功之臣,咱们好聚好散。
我允许你们带着亲信离开洪兴,以后爱玩什么玩什么,我绝不阻拦!”
说完,蒋天养问道:“谁想玩的?现在就可以说,我说话算数,绝不计较!”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怎么想不得而知,但至少没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要脱离洪兴社。
众人垂首抽烟,一片沉默。
卖粉确实能赚钱。
可只有坐在洪兴社揸的位置上,那才叫赚钱。
要是带着亲信脱离洪兴?
呵。
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多少仇家会找上门来?
还卖粉?
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所以,这时候谁会蠢到站出来说要离开洪兴?
见无人应答,蒋天养重新坐回椅上。
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
这才继续说道:“既然没人要退出,那就别怪我没给过机会。”
说完,他向陈耀抬了抬下巴。
陈耀点头,起身出去。
十几秒后,陈耀回来了。
身后跟着四名小弟——两人架着大宇,两人架着细眼。
先前他们有多风光,此刻就有多凄惨。
两人的腿都被打断,连站也站不直了。
“你们两个叛徒!”
蒋天养一见他们,心头的火猛地窜起。
这是在挖蒋家的根。
他怎能不恨?
“把他们架到关公像前去!”
他下令。
“是!”
小弟应声,架着两人来到关公像前。
蒋天养领着所有揸围拢过去。
他站在大宇和细眼面前,其余揸分列左右。
“大宇,细眼。”
蒋天养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转冷。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洪兴社这么大,自然也有自己的规矩。”
“不然外人该说我们洪兴是不讲规矩的社团了。”
“今天你们落到这个地步——”
“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此时的大宇和细眼,牙齿几乎被打光,满口血水,出气多进气少,哪还能开口反驳?
“陈耀。”
“蒋先生。”
“按社团规矩,背叛社团、私卖面粉,该当何罪?”
蒋天养问道。
周围的揸纷纷移开视线。
若只是卖粉,三刀六洞已是极刑。
江湖有言:再大的仇,受过三刀六洞,便一笔勾销。
三刀穿透,留下六洞。
若能活下来,算是命大,恩怨两清。
可蒋天养第一句才是关键——背叛社团。
这四个字,将大宇和细眼死死钉在叛徒的名册上。
对待叛徒,唯有死路一条。
不止本人,连家眷也会遭到社团清算。
洪门讲究五湖四海皆兄弟。
兄弟的家人,便是自己的家人。
这一条,正是洪门三十六誓之首:
“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而一旦成了叛徒,你的家人便不再是家人,而是敌人。
洪兴社亦属洪门一脉。
其中惩处叛徒的规矩依然留存。
时至今日,
这般讲究已不多见,
往往因人而异。
如洪兴这般标榜仁义的社团,
若非深仇大恨,
通常不祸及家人。
而东星社那类面粉集团,
则必会赶尽杀绝。
此刻蒋天养将此罪名安在二人头上,
意思很明确——
他要动两人的家眷。
陈耀随即宣判:
“贩卖面粉,三刀六洞,逐出洪兴,兄弟情义断绝,从此不相往来!”
稍顿,又道:
“背叛兄弟,千刀万剐,死于万刀之下,五雷诛灭!”
闻听此言,
大宇与细眼双目圆睁,
拼命挣扎。
二人已说不出话,
眼中却流露出谁都看得懂的神情——
求饶,
哀恳。
事到如今,
他们自知必死,
只望能保住家人。
可惜,
他们的行为是在动摇蒋家根基。
若此番危机未能迅速了结,
洪兴恐怕早已被雷耀扬的计谋瓦解。
他们触及了蒋天养的底线。
身为枭雄的蒋天养,
又怎会因几个求饶的眼神而手软?
“执行家法!”
蒋天养当即下令。
随即转向太子:
“太子,你去做事,做得干净些。”
“明白。”
太子应声。
临走前,
他最后看了细眼与大宇一眼,
心中暗叹。
多年兄弟,
如今却要亲自灭其满门。
太子只得 ** :
“自作孽,不可活。
若非你们贪心,何至如此?”
想到这里,
太子径直离开香堂,带人办事去了。
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
细眼与大宇流下泪水。
此刻已回天乏术。
蒋天养手持**,
朝二人腹部各刺一刀,
又往胸口补上两刀。
绝望的二人并未过多挣扎,
胸口刺穿后,
身子神经性地抽搐几下,
头一歪,
便断了气。
“哼!”
蒋天养扔下**,
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擦去手中血迹,
继而点上三炷香,
向关公像拜了拜。
正在此时,
身上沾血的太子返回,
禀报道:“蒋先生,都处理好了。”
显然,
细眼与大宇的家人早已被押在香堂偏房。
从一开始,
蒋天养便决意斩草除根。
听完太子的话,
蒋天养未多言,只以一声“嗯”
作应。
插好香后,
他转身对众人道:
“行了,都回去坐下吧。”
此刻,
所有揸皆默然不语。
众人首次感受到蒋天养身上的那股狠厉。
往 ** 为笼络人心,多用怀柔之策;
但这一次,
他们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终于不再掩饰。
将自己狠厉的一面完全暴露。
灭门这种事。
在如今这年头。
已经极少会动用的规矩了。
若是蒋天生还在,定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所以。
此刻各位揸人心中,都对蒋天养生出了几分畏惧。
一落座。
蒋天养便先开口:“恐龙。”
“蒋先生。”
恐龙应声。
“我听说,肥佬黎的家人去了西贡?”
蒋天养问道。
恐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其实是蒋天养有意为之。
韩宾、恐龙、十三妹三人里,就数恐龙嘴最笨、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