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益蟹斜眼瞥着他，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说完便朝手下摆了摆手。
“拖下去，等会儿我亲自料理。”
“是！”
几名手下立刻架起方展博带离现场。
丁益蟹转身走到丁孝蟹身旁。
“大哥，后面的事交给我，你别插手了。”
四兄弟里，就数丁孝蟹还留着点良心。
虽然不多，但比起另外三个，总算好些。
丁益蟹是怕大哥到时候又心软。
索性让他别再过问。
丁孝蟹这次没反对。
换作平常他或许还会犹豫。
但眼下关系到丁家存亡。
必须把方家逼出西贡。
于是他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不再过问。”
回头望了一眼。
方展博已被带走。
丁孝蟹只补了一句。
“随你怎么处置，但留他一条命。”
“明白，我有分寸。”
丁益蟹应道。
听罢，丁孝蟹不再多言。
……
同一时间。
西贡，叶氏高级私人会所。
七楼办公室内。
韩宾、恐龙、十三妹与大飞四人已齐聚于此。
将香堂会上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叶凡。
“叶先生……”
韩宾提醒道。
“这事还是得慎重对待。”
十三妹也神色凝重地点头。
“没错。”
“我们洪兴虽然打算退出，其他社团可未必。”
“那些小帮派倒无所谓，最多求个情。”
“要提防的是那几个大社团。”
“据我所知，忠青社跟和联胜、东星社都有往来。”
她看向叶凡。
“要是他们联合向您施压，就棘手了。”
几人忧心忡忡。
叶凡却悠闲地品了口茶。
回味着茶香，他含笑赞道。
“好茶，真是好茶！”
“恐龙，多谢你送的茶叶。”
恐龙笑了笑。
“叶先生喜欢就好。
不过十三妹和我哥刚提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
叶凡笑道。
“在你们来之前，东星、和联胜，连14各字堆都已经和忠青社划清界限了。”
“现在的忠青社，还有什么好怕？”
能选的，都切割了。
剩下些小社团无力挣脱。
对付那些人，叶凡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全都切割了？”
十三妹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看来不必担心了。”
叶凡转而看向大飞，提起茶壶欲斟茶。
“大飞，恭喜你当上北角区话事人。”
见叶凡要为自己倒茶，大飞连忙起身接过茶壶。
“叶先生，让我自己来。”
他一边斟茶一边说道。
“叶先生，我这也是凑巧。”
“蒋先生给了我一个月考察期。”
“一个月后北角区如果安稳，我才能坐稳这位子。”
“只是……”
茶已斟满。
大飞将茶壶轻轻放下。
摇了摇头，说道，“叶先生可能不清楚，如今我在北角区的名声如何。”
“那些人，怎么可能愿意让我大飞这个北角区的叛徒来做他们的揸呢？”
“再说……”
大飞苦笑了下。
接着说道，“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想当这个揸。”
“现在蒋先生正想办法要把陈浩南他们弄出来。”
“等他们出来之后，我就可以退下来，把位置让给他们了。”
说到这里，大飞双手端起茶杯，站直身子，朝叶凡深深鞠了一躬。
说道，“叶先生，当初我大飞说过，只要你出手帮了洪兴社，事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虽然你没答应，但我大飞认死理。”
“一口唾沫一个钉。”
“不管您答不答应，我心里就认这个理！”
这话其实说得很明白。
不管现在北角区剩下的头目是不是肥佬黎的死忠——大概率也不算。
如果真是死忠，肥佬黎早就拉他们一起贩面粉了。
只是，大家没法接受大飞的做法而已。
这就像一个班级，平时有人和同桌关系好，有人关系疏远。
考试时，关系好的互相传纸条作弊。
如果被老师抓到，那没话说。
可大飞却在考完后跑去向老师告发，导致作弊的同学全被开除。
是，你大飞是正义了。
但在同学眼里，你也成了叛徒。
事情做得没错，可同学和你产生隔阂，也是必然的。
所以大飞现在的态度很明确：
北角区的头目视他为叛徒，不会听他的；
他自己也心灰意冷，并不贪恋揸的位置。
他甚至已不打算继续留在洪兴社。
对于未来，大飞虽未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现在顶着揸的头衔，他并不留恋；
只等一个月后卸下名头，便来投效叶凡。
无论叶凡接不接受，他都认定自己的命属于叶凡了。
“起来起来。”
“说着说着，怎么还鞠上躬了。”
叶凡笑呵呵地扶起大飞，打趣道：
“好歹现在是洪兴社的揸，我看这位子，你还得好好坐着才行。”
“叶先生，我……”
大飞还想拒绝，表明追随叶凡的决心。
但没等他说下去，叶凡便打断了他，说道：
“别忘了，西贡这儿还有肥佬黎的家里人呐！”
闻言，大飞一愣，没再说话，眼中却露出疑惑。
自己当不当揸，和肥佬黎的家人在不在西贡，有什么关系？
叶凡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你大概还不知道现在洪兴社高层的情况吧？”
不管上面怎么斗，消息通常不会往下传。
所以刚当上揸的大飞，并不了解其中许多事。
叶凡说道：
“目前高层方面，我需要在洪兴社里增强自己的势力。”
“现在，韩宾、恐龙、十三妹，他们三个算是比较偏向我的堂口。”
闻言，大飞疑惑地看向旁边的韩宾三人。
韩宾、恐龙与十三妹同样毫不犹豫地点头。
十三妹开口道：“我们跟着叶先生做生意，他是我们的老板，这不代表我们背叛洪兴社。”
听完这话，大飞才点了点头。
叶凡看向大飞，神情认真地说道：
“大飞！”
“你若选择跟随蒋天养，我无话可说。”
“但如果你决定跟我，”
“我希望你能坐稳北角区揸的位置。”
“我不需要你们背叛洪兴社，”
“只希望你们能壮大自己的声势，稳住我的生意。”
“同时，”
“我越强大，西贡就越稳定；”
“我越稳定，受西贡庇护的人才越安全！”
这番话，
叶凡说得毫无虚假，
甚至把许多本不该挑明的事，直接摊开来讲。
比如，
若跟了蒋天养，便做不到这一步。
按理说，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不必出口。
但此刻，
面对大飞，叶凡毫无遮掩，如实相告。
单是这一点，
就足以看出叶凡话中的诚意。
果然，
听完叶凡的话，
大飞颇为动容。
尤其这事并不违背他的本心——
正如叶凡所说，
他并非要众人背叛社团，
或是牺牲社团利益来成全自己。
叶凡所需要的，
不过是借势。
就像他最后那句：
叶凡势力越强，受庇护的稳定性才越高。
对叶凡而言，
他要庇护的是西贡街坊；
而对大飞来说，
他要护住的是如今在西贡生活的肥佬黎家人。
大飞立即问道：“叶先生，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
叶凡答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只要你坐稳北角区揸的位置就行！”
这一点至关重要。
只要稳住洪兴社，
东星社就无法穿过洪兴地盘直接威胁到叶凡；
同时，
洪兴内部也无法阻拦他的正当生意。
这样一来，
以叶凡为核心的势力便能愈发稳固，
西贡也会因叶凡的强大而更加安定。
一切皆是正向循环。
“可是……”
大飞这时却为难起来，
苦恼地挠了挠头：
“叶先生，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本不想做揸。”
“就算现在想当，也很难啊……”
问题仍在于北角区其他头目。
除非大飞能在一个月内收服所有头目，
否则他们稍一作乱，大飞的位置就坐不稳。
这正是大飞苦恼之处。
“叶先生，不是我想当就能当上的。”
大飞如实说道，
“现在北角那些头目都把我看作叛徒，”
“我就算想坐这个位置，也坐不牢。”
叶凡闻言却笑了起来：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坐稳揸的位置。”
大飞满脸疑惑：“叶先生有办法？”
别说大飞了。
就连坐在旁边的韩宾、恐龙和十三妹三人，也困惑地望着叶凡。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死局才对。
毕竟大飞手上沾了不少北角区头目的血，连肥佬黎都死在他手里。
这样的人，其他头目碍于同门情谊，或许不会公开报复，但要他们臣服于大飞，几乎不可能。
“你把北角区的头目都召集起来，”
叶凡出主意，“让他们全部来西贡。”
大飞问：“来见叶先生你吗？”
“不，”
叶凡摇头，“不是见我，是去见肥佬黎的家人。”
他紧接着说：“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只要大飞还是北角区的揸人，他们就不是肥佬黎的家人；但如果大飞不是了，那他们就是肥佬黎的家人。”
没错，这正是叶凡早就准备好的对策，也是当初大飞一提他就答应的原因。
之前和李李讨论时已经分析过：蒋天养给大飞设了个死局，让他去北角区当揸人，注定其他头目不会配合，甚至可能捣乱，让大飞一个月后就 ** 。
但叶凡已有 ** 之法——以力破巧。
你们这些头目不是觉得大飞杀了兄弟、杀了肥佬黎，才不肯配合吗？
行，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护着大飞，我就护着肥佬黎的家人；你们不护，让大飞丢了位置，那我立刻把肥佬黎的家人赶出西贡。
大宇和细眼的下场，你们最清楚。
一旦肥佬黎的家人离开西贡，就得面对蒋天养的怒火。
这样一来，你们赶走大飞，就等于亲手害死肥佬黎的家人。
没错，捆绑利益。
只要把大飞和肥佬黎的家人绑在一起，就没有头目敢让大飞坐不稳位置了。
当然，这只能稳住一时，最多让其他头目暂时安分、听大飞调遣。
至于之后大飞能否真正掌握北角区，就不是靠威胁能成的了，得靠他自己努力，让那些头目真心归附。
“对啊！”
十三妹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大飞，你的位置就稳了！”
“不错，”
韩宾也点头，“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也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