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辆普通面包车驶离湾仔警署,直奔总部大楼。
这已是王晋第二次来到总部。
上一次他一无所有;如今不过一个多月,境况已全然不同。
王晋早已查明章文耀的办公室位置,无须询问,便带人直奔而去。
到了门外,马军正要踹门,却被王晋抬手拦住——办公室里正传来章文耀训斥下属的声音:
“你们怎么办事的?没查清楚就行动,这是草菅人命!对得起这身制服吗?对得起那些家属吗?”
“太让我失望了!再有下次,全部开除,送回学校重造!”
章文耀语气凛然,被训的人无一敢反驳,办公室一片死寂。
“都记住这次教训,回去工作吧。”
章文耀话音落下,几人垂头丧气地推门而出,甚至没注意到门外的王晋一行。
待他们离开,王晋才带人走进办公室。
总部办公室果然不同,窗明几净,桌椅都是上等木料,档次一目了然。
“还有什么事?”
章文耀低头倒水,听见脚步声,语气不耐。
他以为是刚才那几人折返,直到抬头才愣住:
“你们是……有什么事?”
王晋如同采访般接 ** 问:
“你刚才说那些话时,自己是什么感受?良心不会痛吗?晚上睡觉可曾做噩梦,有没有冤魂来找你?”
“你什么意思?”
章文耀顿时警惕,手已悄悄探向桌底藏着的枪。
王晋早注意到他的动作,却并不在意。
如此近的距离,章文耀即便掏枪,他也有十足把握制伏。
想在王晋面前动枪,无异于班门弄斧。
不过,王晋虽不在意,马军却已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
一旦章文耀有任何异常举动,他就会立即 ** 射击。
来之前王晋已经提醒过章文耀的危险性,此人随时可能突然暴起。
“你问我什么意思?”
“章文耀,说出刚才那种话,你觉得你对得起谁?”
“是对得起身上的制服,还是对得起那些同事的家人?”
“你的事,已经暴露了!”
王晋拉开一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在章文耀办公桌对面,甚至直接把脚搁在了桌面上。
“别开玩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章文耀听到王晋的话,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王晋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章文耀。
身后马军等四人如同四大金刚般笔直站立。
“能提醒当然最好!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事。”
章文耀继续装傻,笑着对王晋说。
他并不清楚王晋的来意,自然不会轻易被套出话。
此时章文耀还不知道何永强已经交代了实情,仍以为自己没有破绽,不认为事情已经败露。
更何况何永强从未见过他的面容,只是听过声音。
除非当面対质,但那样他也可以说何永强是疯子——疯子的话不可信。
基于这些,章文耀并不担心,沉稳地应对着王晋。
“一亿美金,运钞车劫案。
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王晋紧盯着章文耀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不用提醒,这案子很轰动,我们整个总部都很头疼,至今还没抓到罪犯呢!”
见王晋提起此案,章文耀心中警铃大作,但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装作苦恼地向王晋诉苦。
“那你不用担心了,罪犯已经抓到。
不过他说还有个幕后主使。”
王晋语气轻松,直到最后才一字一顿吐出最后四个字。
“罪犯抓到了?”
章文耀心中猛地一沉。
没想到天养生这么不顶用,竟然落网了。
天养生一旦被捕,肯定会供出幕后主使的事,警方必然会全力追查。
万幸的是,天养生也没见过自己。
章文耀松了口气,迅速换上高兴的表情:
“抓到就好,这可是大喜事。
至于幕后主使,可以慢慢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章文耀故作轻松地说着。
事到如今,如果他还看不出王晋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太蠢了。
只是王晋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还不清楚。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警察,即使知道王晋的目标是自己,章文耀仍要负隅顽抗。
他赌的就是王晋手里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幕后主使。
如果王晋一上来就拿出铁证,并说是上级命令来抓人,章文耀也不会多说废话,早就直接反抗了。
可惜,王晋从不按常理出牌。
“章文耀,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晋站起身说道。
“跟你们去哪?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凭什么抓我?这里可是总部,谁给你的权力乱抓人!”
章文耀语气不满,手已搭在枪上。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拔枪反抗,但他还寄望于对方没有铁证,不会动他。
因为一旦 ** ,就再无挽回余地。
只是他显然不了解王晋。
王晋向来言出必行。
下一刻,王晋如猎豹般出击,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快过人的思维反应。
章文耀瞪大眼睛看着王晋的动作,整个人都呆住了。
卫景灏、陈晋、宋子杰也是第一次见到王晋出手如此迅猛,同样愣在原地。
等章文耀身体反应过来想要拔枪时,王晋的手已如铁箍般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剧痛让章文耀脸色发青,使不上半点力气。
“别想拔枪。
这里是总部,不适合枪战,别让我难做。”
王晋低声说着,一边制住章文耀的手腕,另一只手缴了他的枪。
缴枪后,王晋才对马军和卫景灏等人催促道:
“铐上!”
“哦!是是是……”
四人中除了马军稍好些,其他三人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用 ** 将章文耀铐住。
被铐住的章文耀仍不老实,想要张口大喊,却被王晋一拳捶在肚子上,顿时疼得说不出话,五官都皱成一团。
他整个人像面条般软倒,差点瘫在地上,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宋子杰和陈晋架住。
“带回去!”
王晋大手一挥,率先走出办公室。
马军四人架着章文耀紧随其后。
王晋逮捕章文耀,一路光明正大地离开总部,许多人目睹了这一幕。
消息瞬间在总部引起巨大轰动和议论。
总部里,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说,章警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抓了?”
一名警察表示疑惑不解。
章警官虽然为人古板,做事一板一眼,但也不像坏人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肯定是犯事了呗,不然怎么会抓他。”
另一名警察纯属看热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章文耀被抓也影响不到他。
倒是沉闷严肃的总部出了这么件大事,可以八卦调剂一下,实在不错。
“但也没听说章犯了什么事啊!难道是受贿被查,刚才那些是廉政公署的人?”
没见到王晋他们的人,开始胡乱猜测章文耀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别乱讲,不是廉署的,我刚才看见了,带队的是香江有名的王!”
“王?他不是反黑组的吗?怎么来抓章?难道章和社团案件有牵连?”
“谁知道呢!等消息吧!要不了多久,这消息肯定轰动香江,到时候就清楚了!”
“也对!这么大的事瞒不住,关注一下报纸和新闻,肯定有报道!”
先不谈总部那边的纷纷议论与猜测。
抓到章文耀后,王晋迅速将他带回湾仔警署。
“给他安排一间最小、最黑的审讯室!”
王晋低声吩咐马军。
“最小最黑的审讯室?”
马军不太明白王晋的用意。
“照做就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晋笑了笑,没多解释,这是他为章文耀特别准备的。
马军只好按指示去办。
很快,章文耀被带进一间又黑又窄的审讯室。
“进去!快点!”
马军和陈晋推着章文耀走进房间。
章文耀环顾四周,除了一盏小台灯,一片漆黑,空间也十分狭小。
“怎么,给我安排这么小的审讯室?”
“想给我下马威?”
“别做梦了,我不吃这套!等我出去,一定告你们滥用职权!”
此时的章文耀还不清楚王晋为他准备了什么,态度依然强硬嚣张。
他料定只要自己不认,王晋没有铁证就扣不了他多久——这些程序他再熟悉不过。
“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陈晋看不惯他的态度,顶了一句。
章文耀反而笑了,眼神凌厉地盯着陈晋:
“好啊,那咱们走着瞧!”
审讯很快开始。
这种事一般不需王晋亲自过问,除非陷入僵局。
审讯室里,马军和陈晋坐在章文耀对面。
陈晋先开口:
“姓名!”
“这还要问?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要是不知道,凭什么抓我?”
章文耀毫不配合,他熟悉审讯套路,知道怎么应对。
“行,名字我们知道,不用你说。”
陈晋感到棘手,对付这种懂规则的老油条格外麻烦。
“性别!”
陈晋继续问。
“性别?”
“这都看不出来?我真怀疑你怎么当上警察的,观察力太差了!”
“要是在我手下,根本毕不了业!现在警察的素质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章文耀完全不接正题,反而嘲讽起陈晋的专业能力。
陈晋憋着一股火,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家伙。
要是往常,他早就动手教训了,但眼前这位不仅是警队高层,还精通条例,硬来根本行不通。
连陈晋都忍得难受,更不用说脾气更爆的马军。
马军忍不住要挥拳,被陈晋一把拦住。
“军哥,别动手!为这种人不值得!”
陈晋死死抱住马军,连声劝阻。
马军冷静下来,打了章文耀虽然王晋会保他,但可能影响自己在王晋心中的印象。
跟着一个有前途的上司不容易,不能因这种人坏事。
“放开吧,我没事了。”
冷静下来的马军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这家伙软硬不吃。”
陈晋也头疼,想不出办法。
“要不……我们去问问王吧?”
陈晋提议。
两人都觉得可行,于是陈晋留下看守,马军去找王晋。
王晋办公室。
马军向王晋大吐苦水:
“王,章文耀根本是个老油条,什么都不怕,我们该怎么办?”
打架马军在行,动脑子就不是他专长了。
“很简单。”
王晋弹了弹烟灰,“我让你安排又黑又小的审讯室,你安排了吗?”
“安排了。”
马军点头。
马军立刻表示,这一点他完全是遵照王晋的指示,一丝不苟地执行了。
“那你把审讯室里的桌子和灯都撤走,只留他一个人关在里面就行!”
王晋对马军吩咐道。
“这么简单?这样真的有用吗?”
马军感到不解,仅仅把人关在审讯室里,就能解决问题?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这样就能让章文耀认罪伏法吗?
“按我说的做就行,很快你就能看到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