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外来社团本只想趁乱捡便宜,并未做好死战准备,面对如此顽强的抵抗,渐渐心生怯意,边战边退。
不久,他们便被尖沙咀几位老大联手逐出,所有失地尽数收复。
只是,当他们打到尖东时,却遭遇了巨大的阻力。
和联的阿乐寸步不让,死死占住已得的地盘。
双方在尖东激烈火拼,连续几波攻势下来,几位老大联手也未能将阿乐赶出去。
阿乐仿佛铁了心要将尖东纳入和联麾下,见独自应对吃力,便立即回和联调来更多人手。
双方在尖东拼得损失惨重,最终只得收兵,暂作休整。
至于接下来是战是和,就要由上面的人决定了。
尖沙咀,倪家。
倪永孝书房里气氛凝重。
倪永孝坐在书桌后,三叔、韩琛、甘地、国华、黑鬼几人则坐在沙发上。
“这么说,尖东是丢了?”
倪永孝终于开口,话音落下,沙发上的几位老大都低下头,面露尴尬。
几人联手竟没能拿下和联的阿乐,实在有些丢脸。
“阿孝,这也不能全怪我们!”
国华把责任推向尖东那个已倒下的老大,“和联的阿乐踩进尖东,半天就占下了地盘。
老东那家伙太没用,一个回合都没挡住就沉了。”
甘地几人也纷纷附和,将过错推给已无法开口的替死鬼。
倪永孝沉默片刻。
他虽未直接管理家族生意,但对倪家与各方的关系也有所了解。
倪家与和联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阿乐此人他也听过,按理说不该死死咬着尖东不放——毕竟那本不是和联的地盘。
如今双方损失都不小,再打下去谁都吃不消。
“孝哥,我联系上和联的阿乐了!”
一名手下匆匆走进书房汇报。
倪永孝接过电话,点了点头。
“喂,和联的阿乐吗?我是尖沙咀倪永孝。”
他主动打招呼。
“哦,倪先生晚上好!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阿乐朝手下做了个噤声手势,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阿乐那边也在开会,只不过是在洗浴中心的浴池里,气氛松散得多。
“阿乐,今天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不小心踩过界了?”
倪永孝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书房里的人都屏息凝神,因为接下来的对话很可能决定尖东的归属,以及是否要继续开战。
阿乐那边的人听到“倪先生”
这个称呼,也安静下来倾听。
很快有人猜出电话那头是倪永孝——尖沙咀本土势力倪家的名号,还是相当响亮的。
“什么踩过界?我不知道哪里踩过界。”
阿乐满不在乎,“尖东是你们倪家的地盘?这条线谁画的?我怎么不知道!要是各个社团都画好线,那我们这些后辈还混什么?大家抱着自己的地盘混吃等死算了!”
倪永孝脸色一寒。
“阿乐,你这么说,是不讲道理,想来硬的了?”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你是读书人,讲道理是你的强项;我是个大老粗,只知道砍人,带兄弟们吃饭。
我兄弟要是吃不上饭,你负责啊?”
阿乐丝毫不惧。
和联是超级大社团之一,真动员起来,足以把倪家碾碎。
倪永孝眼神平静,无人看见他桌下左手已紧握成拳。
“那尖东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倪永孝越愤怒,语气反而越平静。
“就这样了。
难道倪先生吃进嘴里的肉,还会吐出来吗?”
阿乐反问。
倪永孝没有回答。
阿乐也不说话。
如今是他占了地盘,要打,他绝对奉陪。
“好,那就到此为止。
这件事先暂停。”
许久,倪永孝咬牙说道。
“行啊,先暂停。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阿乐爽快答应。
“好。”
双方挂断电话。
“阿孝,阿乐那边怎么说?”
三叔、国华、甘地几人急忙问道。
“三叔,你去查查阿乐的底细。
另外告诉下面兄弟,随时准备开战。”
倪永孝拳头紧握,郑重说道。
“明白了!”
三叔立即点头。
倪永孝很清楚阿乐的野心。
电话里达成的暂时协议,不过是口头约定。
对他们这类人而言,协议不比一张草纸值钱,本就是用来撕毁的。
阿乐的野心恐怕不止于尖东。
他或许想吞下整个尖沙咀,将倪家碾得粉碎。
这是倪永孝绝不允许的。
他既然站出来继承父亲倪坤的位置,不敢说要比父亲做得更好,但至少必须守住倪坤打下的江山。
否则,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父亲?
此刻,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次休战并非真正的终点。
他们都需要这段时间来缓冲、布置,或是招兵买马。
“妈的,这个阿乐看来是吃定我们尖沙咀了!他凭什么?就凭他手下那些人,想吞掉我们整个尖沙咀?”
文拯脾气最爆,听倪永孝说完,立刻反应过来——阿乐不肯罢休,还想要更多地盘。
“也别这么讲,和联是数一数二的大帮会,阿乐不过是里头一个堂口的负责人。
万一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整个和联的打算呢?我们能对付阿乐,难道还能挡住整个和联吗?他们手下可有几万人!”
甘地叹了口气,显得有点灰心,对往后的日子不太乐观。
“甘地,你这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年我们几个跟着坤叔闯荡的时候,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去哪了?”
黑鬼看见甘地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有点看不起现在的甘地。
“行了,都别吵了,让我静一静。
我已经叫三叔去查阿乐的消息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你们别急,再等等,等三叔回来我们再商量。”
倪永孝从书桌后站起身,从桌上的雪茄盒里取出几支雪茄,扔给几位老大。
这一来,几位老大都不说话了,各自拿起雪茄剪修剪起来。
没多久,房间里便烟雾弥漫,烟气缭绕。
倪永孝有点受不了这味道,干脆走到阳台坐下,这才觉得头脑清楚了些,心思也渐渐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三叔回到书房,见到了倪永孝。
“阿孝,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
阿乐只有一个儿子,老婆已经不在了。
另外我也查出来,为什么阿乐损失这么大却还不肯停手——因为和联下一届话事人选举就要开始了。
阿乐在和联名声很响,但也不是稳坐话事人的位置。
最近社团里有个叫大的势头很猛,有钱有人,势力不小,足以跟阿乐较量,也说要出来选话事人。
现在两边都铆足了劲在争,听说阿乐向社团里的叔父辈保证,会带队打下整个尖沙咀。”
三叔一番解释,终于让倪永孝明白了阿乐不肯罢休的根本原因。
原来和联的话事人选举即将开始,这自然让双方都拼命为社团做事、立功,想靠功绩压过对方,才能成为新的话事人。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阿乐的儿子,这是江湖大忌,我们也要守这个规矩。
你们几个也是——记住,你们也有家人。”
倪永孝叮嘱三叔时,也没忘记提醒韩琛、国华、黑鬼、文拯、甘地五人,就怕他们当中有人犯糊涂,去动阿乐的儿子,惹来 ** 烦。
你能动别人儿子,别人自然也不会再讲江湖规矩,反过来动你的家人也很正常。
而倪永孝最不愿看到这种事发生,因为每个家人对他都很重要。
“我们明白的。”
无论是三叔,还是韩琛、国华、甘地、文拯、黑鬼五人,都是 ** 湖了,都懂“祸不及家人”
这条潜规则。
要是江湖上没这规矩,早就乱套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不守规矩的人,只是这种人极少,而且往往下场凄惨,所以没多少人敢这么做,除非真的 ** 上绝路。
“三叔,你人面广,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收买和联那些老家伙,让他们叫阿乐停手。
不用在乎花多少钱,该花就花。
这些钱现在花了,只要保住我们现在的地位,将来都能赚回来。
这场仗能不打最好。
另外,帮我联系大,就说我想请他喝茶。”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倪永孝很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大要和阿乐争话事人的位置,倪永孝就要支持大当选。
只有大当上话事人,才能以话事人的身份让阿乐停手。
当然,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但和最终的结果相比,这又不算什么了。
“放心,阿孝,我这就去办。”
三叔答应了倪永孝交代的事。
“不过,我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毕竟大也是和联的人,说不定会一致对外。
所以甘地、国华、韩琛、文拯、黑鬼,你们五个一定要尽力招兵买马,做好跟阿乐决一死战的准备!”
虽然已经让三叔去约大,但倪永孝心里其实也没底,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大,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脾气。
和这样的人谈事情,最是麻烦。
所以,倪永孝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后可能还是要跟阿乐打一场。
听了倪永孝的吩咐,几个人都各自去忙了。
倪家这台庞大的社团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记总部
王晋的办公室里,阿浪正在向他汇报尖沙咀的最新情况。
“王,目前看来,尖沙咀已经停战了,各方都收兵了。
只有和联的阿乐,已经牢牢占住尖东,而且没有归还的意思。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这块地盘。
两边已经打了好几场,这是阿乐的资料。”
说着,阿浪把一份文件递给王晋。
王晋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看到阿乐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照片里的人又是他熟悉的演员,任达华。
显然,只要出现这样的人物,就意味着又一个电影剧情开始了。
而对这种人,王晋一向特别关注。
“打听清楚这个阿乐最近为什么这么活跃了吗?”
王晋随意翻了翻阿乐的资料,无非是一些嫌疑记录。
要是真有他的犯罪证据,阿乐早就被警察抓了,哪还能在外面逍遥。
“江湖上早就传开了,说是和联两年一次的话事人选举要到了。”
阿浪语气也有些感慨。
他也在江湖上混过,和联是江湖上的超级大社团之一,这种大社团选话事人可不是小事,足以震动整个 ** 。
毕竟和联有数万人马,算起来比警察总数还多。
这种超级大社团的话事人,真可以说是走到人生巅峰了。
无数人渴望坐上那个位子,但真正能坐上去的寥寥无几。
“有意思,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怎么能不去看看?话事人选举,我还没见识过呢!”
王晋其实对选举本身并无兴趣,他真正想接触的是电影剧情,会会阿乐,顺便把剧情签到任务完成。
“王,这不太好吧?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您处理呢……”
见王晋又想溜班,阿浪只得硬着头皮劝阻。
这位上司的上班状态实在有点不像话。
一个月三十天,王晋可能有二十多天不在办公室。
如果他是基层警员倒也罢,毕竟需要外出办案。
可身为总督查、即将升任司级的人物,不好好待在办公室,总往外跑,已经引来不少闲话。
当然,王晋从不把这些议论放在心上。
有本事的人,自然可以坐他的位置——可惜整个香江像他这样能耐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即便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上层耳中,也不会对王晋造成影响。
毕竟大家还得靠他破大案、解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