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孝,我这就去查。”
三叔毫不迟疑,转身就去办事。
他是倪坤当年的左右手,对倪家忠心耿耿,倪永孝也最信任他。
或者说,倪永孝本就看重亲情,只要血脉相连,他都愿意相信。
掌权之后,他更倚重三叔——手边实在缺人,唯有一个韩琛还算得力。
其余四个老大,个个心怀反意,在倪永孝看来都是迟早要除掉的。
只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刚接手倪家,不宜大动干戈。
等地位稳固,再收拾他们不迟。
这也正是他让倪家律师去保释甘地、国华、黑鬼、文拯四人的原因。
“罗继,其他社团有什么动静?”
倪永孝更关心这个。
手下内斗,外面的人不可能毫无动作。
上次号码帮一夜崩解、被瓜分干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倪家只在尖沙咀称雄,出了尖沙咀,和号码帮根本不能比。
“孝哥,确实有几个社团在调集人马,不过还在尖沙咀外围,没真的进来。”
罗继如实汇报。
“召集人手。
只要他们踏进尖沙咀,就给我打回去!尖沙咀是我们的地盘,谁也别想碰。”
倪永孝一拳捶在桌上,语气狠厉,早没了平日温文模样。
火烧眉毛,哪还顾得上风度。
屋漏偏逢连夜雨。
四个手下还没摆平,外面社团又对尖沙咀虎视眈眈。
倪永孝只觉得心力交瘁,挥手让罗继退下后,独自留在书房,望着父亲的照片低声自语:
“爸爸,我明明都算好了,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就是你常说的‘人算不如天算’吗?为什么留给我这么个烂摊子……我真的好累。”
声音里满是疲惫。
从处理四个老大开始,他就没好好休息过,原以为等他们交钱就了事,没想到又生 ** 。
掌权以来,似乎没一件事顺利过。
“王!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阿浪兴冲冲跑进王晋办公室报告好消息。
“甘地和国华?”
王晋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事却没停。
“不止,黑鬼和文拯也卷进去了,尖沙咀现在乱成一锅粥!”
阿浪咧嘴一笑,之前受的闷气早已抛到脑后。
“挺好,我早料到会打起来,正常。”
王晋并不意外,要是他们不打,他反而会佩服甘地能忍。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干等着?听说外面社团也在蠢蠢欲动,想趁势把倪家端了。”
阿浪小心试探王晋的打算。
“等着就行。
外面的人打不进尖沙咀的。
倪家看着风雨飘摇,可一旦外人真动手,甘地、国华他们不停也得停。
倪家在尖沙咀经营这么多年,不是白费的。”
王晋摇摇头,断定外头社团攻不进来。
眼下甘地、国华打得热闹,还把黑鬼、文拯也拖下水,看似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但那是在没有外力介入的前提下。
一旦有外部势力插手,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这些人必然会暂时搁置内部矛盾,联手对抗外来者。
王晋根本无需细想就能明白这个道理——人性便是如此。
一旦触及利益之争,哪怕是生死仇敌也可能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更何况,对甘地这样的一方社团老大来说,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可以再换一个罢了。
“明白了,王!那我先出去了。”
从王晋这里得到答案后,阿浪知道暂时不会有行动,便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倪永孝,我说过外人打不进尖沙咀……想来你也不会允许别人这么做吧。
希望接下来的行动,别让我失望。”
王晋转身望向窗外,心中默念。
对于倪永孝这个人,王晋认为他是个聪明人,也懂得分寸。
眼下由这样的人管理尖沙咀,比其他人更合适——至少能维持稳定。
至于未来,就要看当初陈国忠安排的人是否够本事了。
如果真有足够能力,王晋甚至不介意助他统一整个香江的社团——前提是他确实有那份能耐。
而被王晋念叨的倪永孝,此时正在书房里听取三叔的汇报。
“你是说,我搜集的情报被泄露了?甘地因此得知消息,才揪着国华不放,连文拯和黑鬼也被拖下水?”
倪永孝坐在书桌后,镜片后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是的,我打听来的消息确实如此,应该不会错。”
三叔语气肯定。
他混迹多年,自有打听消息的门路,况且这些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看来我们这里出了内鬼。”
倪永孝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但从小看他长大的三叔却能感受到那笑意下的怒火。
“内鬼的事稍后再处理。
三叔,你先随我去见国华和甘地他们。
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他们继续开战——外面那些社团已经蠢蠢欲动,再打下去,他们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倪永孝清楚轻重缓急,内鬼虽可恨,但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
说着他便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好,我去安排车。
对了阿孝,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三叔刚要转身,又停步问道。
“不必,一辆车,带几个人就行。”
倪永孝稍作停顿后答道。
三叔点头正要离开,却再次被叫住。
“三叔,等等……还是多带些人吧。
外面局势乱,得提防有心之人。”
听倪永孝这么说,三叔立刻明白过来——内鬼是谁?属于哪方势力?若是差佬的人倒还好,若是其他社 ** 来的,趁机对倪永孝下手怎么办?多带些人,至少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不久,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出倪家。
车子刚离开不久,前后便有车辆陆续汇入车流。
每经过一个路口,就有一两辆车加入,很快形成了由数十辆汽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香江民众向来务实,看热闹不如打牌买马,说不定还能发财。
车队穿过尖沙咀多条街道,最终抵达国华的地盘。
车队在械斗现场附近停下。
正在混战的两帮人马见到这阵势,不由得停手分开,警惕地望向车队。
倪永孝推门下车,身后车辆中也走出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
“怎么,阿孝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摆威风?”
国华与甘地的人马见来者是倪永孝,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外人插手就好。
国华当即从小弟中走出,气势汹汹地瞪向倪永孝。
“摆威风不敢,我是来劝各位停手的。
眼下这里人多,我多带些弟兄也是图个安全。”
倪永孝并未动气。
他是来做和事佬的,自己若先动怒,这戏就没法唱了。
“劝停手?不必了!我损失这么重,地上还躺着这么多兄弟,今天不分个胜负,我怎么向弟兄们交代?”
国华说的也是实情。
做老大的,莫名其妙打这一架,若不给小弟一个说法,日后如何服众?
“没错,我甘地也不会罢休!今天非得分出胜负不可!”
甘地狠狠瞪了国华一眼,他此刻对国华恨得牙痒,怎么可能因倪永孝一句话就收手?
“愚蠢!你们还在窝里斗,知不知道外面什么风声?几个社团的人马已经在尖沙咀外集结了!再不停手,是想等他们打进来,弄死你们、抢走地盘吗?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那我不管了——我看着你们去死!”
见两人仍不识时务,倪永孝越说越气,言辞也愈发严厉。
国华与甘地并不知晓,就在他们激烈冲突之际,尖沙咀外部的社团早已闻风而动,跃跃欲试。
尖沙咀作为一片繁华之地,向来引人垂涎。
然而,当年从尖沙咀起家的倪坤将其经营得固若金汤,几乎无懈可击。
除了少数几个堂口因背景深厚得以在此立足外,其余试图闯入的势力,皆被倪坤强力驱逐。
此类事件屡次发生,久而久之,许多社团不得不承认倪坤在尖沙咀的地位,倪家也因此风光至今。
“什么?”
听闻外部势力意图入侵,国华、甘地、黑鬼和文拯无不脸色骤变。
这对他们绝非好消息。
他们曾跟随倪坤征战,多次与外界社团血战,才保住尖沙咀的地盘。
他们深知那些外部社团如狼似虎,若不将其彻底击溃,对方绝不会放弃对尖沙咀的贪念。
若真让外敌侵入,他们却仍在内斗,恐怕只会被一网打尽,沦为笑柄。
毕竟,眼前的争斗不过意气用事,若与身家性命及地盘相比,这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失去一切,他们又何谈老大身份?
见几人沉默,倪永孝开口问道:
“现在谁还想打?站出来说话!”
甘地瞥了国华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轻重缓急。
一旦外部社团趁虚而入,一切皆空,与国华争面子还有何意义?于是他语气缓和下来:
“国华,我们的事暂且记下,日后再算。
现在外敌当前,你也不想地盘被夺、自身难保吧?我建议先停手,解决外敌再处理我们的事。”
“好,那就先对付外面的人,再谈我们之间的事。”
国华见甘地松口,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本就不愿动手,只是莫名被卷入这场恶斗,至今仍不明白甘地为何突然拼命相逼。
若不迎战,恐怕早已丧命于对方刀下。
人在此时,自然以保命为先。
国华尚不知晓,他与甘地妻子私会之事早已暴露,还以为自己行事隐秘,无人察觉。
他怎会想到,自己早已被人暗中监视,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
“黑鬼、文拯?你们怎么说?甘地和国华已暂搁恩怨,你们还要打吗?”
倪永孝作为名义上的掌权者,转而看向黑鬼与文拯。
“我没意见,我只是来帮甘地的。
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不变,停战也无妨。”
文拯摊手表示无所谓,只要利益到手,他便满意。
“我也一样,只要国华兑现承诺,我也愿意停手。”
黑鬼附和道。
毕竟三位老大皆欲罢战,他若独自动手,不仅孤立无援,还可能遭倪永孝联合众人清算,实在得不偿失。
“好,既然大家暂无异议,我便召集韩琛,各自整顿人马。
今日定要给外面那些社团一个惨痛教训,让他们明白尖沙咀是谁的地盘!谁敢踏入一步,就砍死他们!”
倪永孝神情冷峻,此刻他已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更像一位手段狠厉的枭雄。
倪永孝终于成功阻止了内战,令手下几位老大一致对外。
唯有团结一心,才能将企图入侵尖沙咀的势力逐一清除。
外部社团并未得知倪永孝已调停内部冲突,集结人马后便大举进军尖沙咀,沿途抢占底盘、遇人便打,肆无忌惮。
其中,和联的阿乐速度最快,率众从尖东一路抢占酒店、酒吧、 ** 、浴场、及游戏城,全部插上自己的旗帜。
相比阿乐的迅猛,其他社团则慢了一步。
待他们开始抢夺地盘时,几位老大已在倪永孝的指挥下回防反击。
尖沙咀土地上再次爆发激战,但这一次并非内斗,而是本土势力与外部入侵者的对抗。
尖沙咀众人为保卫家园与利益,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个个勇猛不畏死。